第118章 上位者的威压

程雅瑟习惯性地拿绢帕擦了擦指尖。 “怕是，两位误会了我的意思。” 她抬头看向一脸冷意的过瑜清。 “我的意思，是要让病灶逐步被身体吸收，直至消散，需要长期施针调理，非朝夕之功，这次可听明白了？” 诊室里骤然静了两秒。 过瑜清瞳孔微缩，下意识攥紧了衣袖，连声音都发紧： “吸收肿瘤扩散不就是意味着……” 她后半句话咽在喉咙里。 颅内恶性肿瘤扩散，在西医里就意味着下了病危通知书，可对方却说让身体吸收。 程雅瑟却听懂了她的意思，轻微摇了下头。 “西医讲病灶切除，中医讲气血疏导，只要能打通颅内阻滞的经络，让气血裹带病灶逐步化散，自然能痊愈，只是病灶位置太深、病程久了些，所以疗程会偏长，期间必须严格遵医嘱，针药缺一不可。” 看着她眼底不容置疑的笃定，过瑜清抿紧唇，一时竟不知该信还是该疑。 一直沉默的过启山忽然开口，神色淡得仿佛在说旁人的病：“什么时候可以开始？” 程雅瑟指尖轻点桌面，抬眸看向这位周身沉肃的老人，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开始不难，只是我有一个条件，还需过先生应允。” “程医生既然应了赵叔的引荐，现在又提条件？”过瑜清眉头一蹙，脸色冷了几分，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视。 在她看来，这无非是她要借机要求巨额的医疗费用。 过启山却抬手制止了她继续开口，抬眼看向程雅瑟，目光锐利得像能洞穿人心：“程医生不妨直说。” “雅创中医院刚立起来，缺一个能立住口碑的重症实证。”程雅瑟神色坦荡。 “若过先生愿意在痊愈后，公开此次诊疗过程与结果，作为中医攻坚颅内肿瘤的案例，我自当倾尽全力，诊金分文不取也无妨。” 她看中的从不是眼前的一点钱财，而是要拿实打实的疗效，给中医正名，也给这新医院扎下根。 过启山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低笑一声，声音却带着上位者的威压： “程医生的意思是，要老夫拿着这一条老命为你的医院铺路？” 他指尖轻轻叩着扶手，语气沉了几分：“就不知这路要是没铺好，程女士能否承担着后面的后果？” 程雅瑟迎上他的目光，唇角微勾，没理会他话语里的威胁，声音依旧淡然： “过老先生是同意了？” 没有回过启山的话，程雅瑟身体向后靠了靠，一派悠然模样。 过启山眼眸微闪，第一次认真审视眼前这个女人，他这一生很少有人能坦然地承受他的威压，而眼前的这个女人，不但没受一丝影响，反而一派淡然模样。 他唇角微勾，周身沉凝的威压缓缓敛去，语气淡得像方才的试探从未发生：“那就有劳程医生安排病房。” 程雅瑟也随之起身，面上噙着浅淡笑意：“过老先生这边请。” VIP病房设在与她办公室同层，视野开阔，也方便她每日定时查房施针。 吩咐护士仔细录入过启山的既往病史与用药记录，程雅瑟便暂时离开了病房。 回到办公室，她拿起手机先是拨通了周景颜的号码。 铃声刚响两声就被接起，听筒里传来女儿一贯清冷简练的声线： “妈。” “几点下班？院里收了位颅内肿瘤的重症患者，要不要过来看看？” 周景颜抬腕扫了眼表盘，答得干脆：“中午换班就过去。” “好。”程雅瑟应声挂了电话，随即按通内部线路打给院办秘书，通知十分钟后全体医师到会议室开会。 她拿起桌上过启山的病案夹，指尖在封面上轻叩了两下，抬步走出了办公室。 片刻后，会议室门被推开，程雅瑟拿着病案缓步走入，原本低声议论的众人瞬间收了声，目光齐齐落在她身上。 陈楚民黑沉着一张脸，看向走进来的程雅瑟，冷声质问： “程院长，刚散会才多大功夫又召集众人，有什么话不能一次讲完？医院眼下冷冷清清没几个病人，犯得着这么来回折腾我们？” 他还没接到收诊重症患者的通知，只当是程雅瑟又要讲些空泛的医理规矩，存心拿他们这些坐堂几十年的老中医开涮。 “这场会议，有谁不想参加的现在可以离开。” 程雅瑟淡淡扫过陈楚民一眼，目光转而落在他身侧的孟怀瑾身上。 这二人，都是自认资历最老的中医，自视甚高她能够理解。 眼下中医院正是缺人的阶段，还不是跟二人撕破脸面的时候。 陈楚民还没有说话，他身旁的孟怀瑾率先起身。 话音刚落，孟怀瑾便冷笑一声站起身：“我约了个老病患复诊，就不奉陪了。” 他连多余的解释都懒得说，甩袖便抬步走出了会议室。 陈楚民嗤了一声，更是半分面子不给，起身快步跟了上去。 余下几个平日里跟着二人走动的医师彼此对视一眼，也纷纷找了由头，相继起身离场。 偌大的会议室，一下子走了近半的人。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坐在后排的周志勇轻咳一声，开口打圆场。 “程院长，中医院刚起步，我们这些老中医，手艺都是老一辈传下来的，行医十几年，向来习惯独来独往，骤然凑到一处，难免会生出分歧，还望你不要介意。” 开口的是个约莫五十岁上下的男人，他不愿中医就此没落，也希望这份传承能继续下去，而程雅瑟的出现，让他看到了中医未来的发展方向。 程雅瑟微微颔首，并未把方才的闹剧放在心上，抬眼扫过剩下的人，语气沉稳： “今天召集大家，是想研讨新近收治的一位重症病患，也希望借着这次病例，能让诸位对中医攻坚疑难重症，有新的认知。” 身旁年轻的医助快步上前，将备好的患者资料投放至投影屏幕上。 程雅瑟微微侧身，目光落向投影上的病历影像，嗓音清冷： “患者过启山，六十七岁，确诊颅内恶性肿瘤，目前病灶已压迫左侧脑神经，西医那边不建议开刀取出肿瘤，诸位认为，以中医辨证施治，这位病人能否痊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