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亲手舍弃的祖传针法

众人目光落在投影上的颅脑影像中，盯着那片边界模糊的阴影，神色纷纷凝重起来。 周志勇眉头紧拧，抬眼看向程雅瑟，语气诚恳却带着几分笃定： “程院长，您在心内科逆转重症心衰的医术，我打心底里佩服，我们周家几代专攻头面脑病，可颅内肿瘤这一块，中医历来只能做到控制病灶，延缓进展，您说的痊愈，恕我直言，以常规辨证手段，很难做到。” 程雅瑟微微颔首，看向那些刚毕业的年轻人。 “你们呢？” 台下余下的几名医师纷纷面露难色，接连摇头。 其中一名年轻男医师沉声开口： “程院长，我认真研究过您以针灸逆转重症心衰的病案与针法，但头部穴位精密凶险，和心胸针法截然不同，恕我直言，我敬佩您的医术，但依旧认为，单靠中医，很难突破西医在颅内重症上的治疗壁垒。” 程雅瑟淡淡颔首，并未直接回应那番言论，目光扫过在场其余众人。 就在气氛略显沉闷之时，一名年轻女医师忽然出声，语气带着试探，眼里却藏着几分钻研的热忱： “院长，那有没有一种可能？以针灸刺穴，疏通脑部瘀堵，打散结节，再配合药方抑制病灶，促使机体自行将病灶吸收消散？” 听见她的话，程雅瑟脸上终于闪过一抹笑意。 “你们对她的提议有什么看法？”她又把女医师的问题抛给大家。 话音落下，台下响起几声细碎的嗤笑，刚刚大胆发言的李欣芷瞬间脸色发白，窘迫地垂下头，手足无措。 就在这时，程雅瑟指尖轻敲桌面，清冷的声响压下满堂细碎议论。 她目光落向那名年轻女医师，语气平和： “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李欣芷，是中医学院的应届毕业生。” 李欣芷局促地低着头，声音细弱。 程雅瑟抬眸，扫了一眼众人： “我和她的想法一致，以针灸打散颅内瘀结，再配合汤药固本调脉，循序渐进，足以让病灶自行软化、吸收、消散。” 李欣芷猛地抬头，眼底瞬间亮起微光，难以置信地看向程雅瑟。 她自小立志学中医，始终笃定针灸之术从不止于日常固本调养，调理气血。 古法针灸就应该是可以破瘀通络，能治大病，重症的传世医术。 可课堂所学到的，都在一遍遍告诉她，她的所想是无稽之谈，是不切实际的空想。 却万万没想到，今天会有一个人告诉她这个理念没有错。 众人惊疑地看向程雅瑟。 程雅瑟不再理会众人的议论，指尖滑动鼠标，将投影画面切换为精细的人体颅脑穴位图。 “中医传承千年，近些年因西医普及，渐渐式微没落，如今业内行医施针，一味求稳避险，半点锋芒不敢露。” 她目光清冷扫过全场： “诸位看着这张穴位图，人体周身千百要穴，真正敢深挖活用的，又有几人？太多古法针术，早已被你们视作险途，避之唯恐不及。” 她顿了顿点到即止。 “下午，我会在第一诊室，为这位颅内肿瘤患者施针治疗。” 她目光扫过所有人，语气不容置喙： “观诊区对外开放，所有人均可观摩，但我有一个要求：出现在观诊区的每一位医师，必须提交一份属于自己对这位患者的中医辨证治疗方案，交给我的医助——这，就是你们的入场资格，今天会议就到这里，各位忙去吧。” 程雅瑟起身，看向李欣芷。 “你准备一下，下午和我一起去给病人问诊。” 无视众人神采各异的脸色，程雅瑟转身就走。 另一边，程雅瑟刚回到办公室坐下，还没来得及翻开病历，敲门声便响了起来。 “进。” 周志勇推门而入，脸上满是凝重，手里还攥着刚打印出来的患者资料。 他走到办公桌前站定，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程院长，我散会后特意去调了这位病人的详细资料，您知道过启山是什么身份吗？这可不是普通的重症患者，万一治疗出了半点差池，别说咱们中医院刚起步站不住脚，就是在整个沈城中医圈，咱们都难再抬头啊！” 程雅瑟笑看着他：“周医师，我查过你的资料，你既然不忍中医没落，就不应该循规蹈矩下去。” 她目光平静地望着他： “你心里比谁都清楚，周家早年本是脑病世家，你父亲那一辈，一次冒险施诊，致使患者颅内肿瘤破裂出了意外，导致周家医馆就此倒闭，自此你周家行针步步保守，再也不敢越雷池半步。” 程雅瑟身子微微前倾，字字直击要害： “可你要明白，如今西医开刀切瘤，开颅风险极高，后患无穷，远比我们古法针术疏导的风险更甚，真正困住中医的从来不是医术，是你们一代又一代人亲手舍弃的祖传针法。” 听了程雅瑟的话，周志勇脸色苍白，身形微微一晃。 他望着程雅瑟，嘴唇翕动，几次想要开口辩驳，最终却又死死闭上。 程雅瑟的每一句话，都如细针一般，直直扎进他心底最不愿触碰的伤疤，戳破了他多年自我宽慰的借口。 过了许久他才开口。 “我周家确实有部祖传古籍，上面记载，可控制脑内肿瘤恶化，但行针穴位非常凶险，稍有差池就会让病灶恶化，甚至导致病人直接死亡。” 周志勇摇头叹息一声，走到程雅瑟身前坐下。 “传到我这一辈，我父亲把这份古籍重新抄录，将没有风险的针法留存了下来，但我研读过那本古卷，上面记载的法子，根本做不到你口中的彻底根治。” 他抬眼看向程雅瑟，眼底满是挣扎： “时代走到如今，我打心底觉得，中医已经很难再超越西医，既然如此，我们又何苦非要铤而走险，去冒险行针？” 程雅瑟闻言嗤笑了一声： “你这一辈没有根治的法子，你又怎知道，周家那本所谓的古卷就是完整的？” 话落，周志勇的脸色瞬间血色尽失，他失神般看向程雅瑟，仿佛终于明白了她的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