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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5章 登州繁盛(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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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商悬着的心,彻底落回实处。 他们终于彻底看清,这一次的登州吏治革新,绝非一时造势,是真真正正的铁面无私、秉公通商。 只要恪守大殷律法、如实申报货值、足额缴纳关税、不藏私逃税、不夹带违禁物品,便能安安稳稳通商贸易,再无无端盘剥、无故刁难。 细细算来,如今正规缴纳的明税,比起往日明税加暗孝敬的层层盘剥,足足省下近半成本。实打实的让利,让一众番商欣喜不已。 除此之外,新任市舶司更是一改往日封闭排外的做派,主动盘活内外商贸,为中外商人搭建公允的通商桥梁。 以往番商采购大殷丝绸、瓷器、茶叶,只能对接零散小商贩,鱼龙混杂、优劣难辨,常常高价购入残次品、二等货,运回本国极易折本。 如今市舶司亲自筛选把控,对接登州本地信誉最好、手艺顶尖的老字号商号,统一为外商引荐货源。 同等价位之下,丝绸皆是经纬细密、花色上乘的精品绸缎,瓷器皆是胎质细腻、釉色温润的官窑余货与民间上品,茶叶皆是新采嫩芽、香气醇厚的顶级茶品。 看似拿货市价与往日持平,实则货品档次跃升数级,品相、质感、销路天差地别。 番商只需将这些精品货品运回高丽、新罗、渤海诸国,转手便能卖出高价,利润翻倍,赚得盆满钵满。 更难得的是,市舶司对外商一视同仁、护持公允,绝不偏袒本土商户。 过往常有大殷奸商欺生,拿捏番商不懂规制、不善辩驳,屡屡以次充好、缺斤短两、私吞定金、违约欺商。番商异地经商,投诉无门、告状无门,大多只能吃哑巴亏。 而如今,但凡外商遭遇奸商欺诈、货品掺假、恶意违约,只需携带凭证投诉至市舶司,官署即刻立案核查。证据确凿之下,不问本土外商、不徇乡情私谊,当即重罚奸商、赔付外商损失,查封劣迹商号、公示罪名,彻底杜绝本土商户欺外诈商的乱象。 公正、透明、安稳、有利。 短短半年光阴,口碑跨海传遍周边所有邦国。 人人皆知,大殷登州港律法清明、吏治清廉、通商公允,无贪腐、无欺压、无乱象,是海外贸易的绝佳沃土。 一时间,四方番邦商船蜂拥而至,千帆竞渡、万舶云集。 原本观望迟疑的高丽大船、新罗商船、渤海国货船尽数归来,更有诸多远海小国商旅慕名而来,停靠登州港的外商船舶数量,较之往年暴涨三倍不止。 放眼如今的登州海港,一派空前繁盛、欣欣向荣的盛世景象。 晨曦破晓之时,海面千帆林立,桅樯如林,密密麻麻的商船铺满近海海域。码头上人声鼎沸、车马穿梭,船夫号子、商贾议价、车马轱辘、装卸吆喝之声此起彼伏,终日不绝。 域外的人参、皮毛、玛瑙、琉璃、香料堆满码头货栈,大殷的丝绸、彩瓷、新茶、铁器源源不断装船出海。 各色肤色、各式服饰、不同口音的商贾往来穿梭,各行手艺摊贩沿街林立,酒楼商铺日日宾客满座,港口街市昼夜喧嚣、烟火不绝。 商贸兴盛,直接盘活了整座登州城。 市舶司半年收缴的关税商税,层层核验入账,总额竟是往年全年税收的十倍有余。 充盈的税银,十之七上缴国库充盈朝廷财政,剩下的留存登州本地,尽数用于海防修缮、军备犒赏、港口扩建、民生修葺。 海港航道被重新疏浚拓宽,老旧码头翻新加固,新增数座大型通商泊位,海防岗哨器械尽数更新,城内外官道街巷修整一新。 兵卒有饷、官府有钱、百姓得利、商贾致富,登州从上至下,一派安稳富庶、蒸蒸日上的新局面。 登州官场风气彻底焕然一新,百姓安居乐业,商户安心经营,外商慕名云集。 宋之问看着市舶司的银库日渐充盈、登州蒸蒸日上的景象,心底五味杂陈。 他既庆幸到现在朝廷都没有清算他的意思,可又无比清楚,这一切繁华根基,尽数是罗柿子一手打下。 这位年轻的女节度使,以雷霆手段肃清积弊、以公正气度盘活商贸、以长远格局安定海港。她手握登州兵权财权、掌控海防命脉、拿捏地方吏治,早已是登州真正的定海神针。 扶桑使者藤原被困在京城驿馆整整三个月,日日陈情、次次登门、屡屡求见,从满怀希冀到焦躁难耐,再到最后身心俱疲、近乎麻木。 他熬过了大殷新年朝野休沐,熬过了春闱科考举国忙碌,熬过了无数次鸿胪寺的推诿搪塞、新人值守、大人避客。他递上去的国书、诉状、陈情文书堆了厚厚一叠,案头落了又扫、扫了又落,始终杳无音信。 他原以为,凭借扶桑海外邦交的情面,凭借常年通商的旧例,依仗他们扶桑是登州港最大的货商,大殷朝廷终究会碍于体面,从轻发落。 哪怕不能尽数归还货物、释放商民,也能折中处置,保全扶桑在登州的通商根基。 他甚至早早想好,只要人货得归、风波平息,往后扶桑商船收敛几分、谨慎行事,依旧能牢牢占据登州海外贸易的大头,延续多年的走私牟利格局。 可整整三个月漫长的等待,最终等来的,是鸿胪寺卿崔秉谦亲手递来的一纸冰冷朝批,字字如刀,击碎了他所有幻想。 朝批行文规整、语气公允,却判得毫无余地: 经查,扶桑入港商船,大量私藏大殷海防禁运硫磺、制式军械、违禁密图,属违规走私、触犯海禁律例。且事发当日,倭商船员聚众持械、暴力抗检,藐视大殷国法、冲撞地方官兵,罪证确凿、卷宗完备。 依大殷海禁律法、边防条例裁定:所有扣押货品尽数没入库府;涉案百余名倭商及其船工,按律服刑抵罪,刑期届满即刻驱逐出境,永世不得踏入大殷国土、不得参与大殷通商贸易。 一纸圣裁,盖棺定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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