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劫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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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大半个月又过去了,孟德的日子过得像上了发条的钟。
早上七点出车,中午回家吃饭,下午再跑一会儿,晚上八九点收车。
沈瑶把家里收拾得妥妥当当,家里什么都不用他操心,孟德每天回来就是吃饭,洗澡,睡觉,其他什么都不用管。
他不得不承认,有个全职太太,生活品质确实上了一个台阶,虽然他对沈瑶没什么感情,但“满意”这个词是够用的。
另外搞钱的路子还在想。
赌石的事他查了不少资料,海城没有正经的赌石市场,最近的地方也要去隔壁省的边境城市,来回一千多公里,不是一天两天能搞定的事。
而且查了相关资料有说,大部分原石在出矿时就已经被工业CT和一些探矿设备扫的七七八八。
不然有些原石开窗的位置不会那么好,甚至于刁钻的角度。
所以赌石先暂时搁着,等有机会再去看看。
刮刮乐不碰了,太费脑子,而且容易惹人怀疑,现在主要还是在跑车,顺便用感知力观察周围,看看有没有别的机会。
超能力他也没闲着,每天晚上收车之后,如果不太累,就找个没人的地方练一会,他现在能把一公里外的石头打中脸盆大小的目标,十次能中七八次。
感知范围也稳定在一公里左右,几十米内可以做到非常精细,连蚂蚁的触角都能“看”到。
他也试过用念力同时移动两块石头,还是不行,头会疼得像要炸开。
从上次救了楚妍之后,每天给孟德发消息。
每天早上醒来第一条消息是她发来的,不是“早安”就是“今天天气不错”,或者一张她家猫的照片,橘色胖得跟球一样,
楚妍给它取名叫“年糕”。
孟德跑车的时候她也会发消息,内容很琐碎,什么“今天奶茶店来了个奇葩客人要少冰不加糖去奶盖”“我中午吃了麻辣烫好撑”“年糕又把沙发抓烂了”等等。
他看到了就回一两个字,“嗯”“哦”“哈哈”,没看到就不回,她也不生气,照样发。
她回奶茶店上班了,说店长听说她回来了就让她继续干,工资不高,一个月三千多,但她住自己家不用交房租,也够活了。
楚妍跟孟德说这些的时候语气挺高兴的,好像活着这件事本身就已经值得高兴了,跟那天在水库边上判若两人。
孟德也没问她为什么跳水库,她也没说,两个人都在绕着那个话题走,像踩着一层薄冰,谁都不想把冰踩破。
这天下午,孟德刚送完一个乘客到城东,正准备往市中心开,手机震了一下。
是楚妍发来一条消息:“今天下雨了,你开车小心。”
孟德看了一眼车窗外,天阴沉沉的,雨不大,毛毛雨,挡风玻璃上一层细密的水珠,雨刷隔一会儿刷一下,刷过去之后又糊上一层。
孟德单手打字回了两个字:“嗯。”
消息发出去不到两分钟,又震了。
“你吃午饭了吗?我今天做了便当多了好多,要不要给你送?你在哪儿跑车呢?”
孟德皱了皱眉,打字道:“不用,跑车呢。”
发完就把手机扣在支架上,没再看了。
楚妍的便当孟德吃过一次,那次她非要送,红烧鸡翅,炒青菜和一个煎蛋,味道一般,鸡翅烧得有点老,但能看出是用心做的,不是随便糊弄的那种。
孟德吃完把饭盒还给她,说了句“还行”。
她就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说:“那以后我多做一份”。
孟德没接那个话茬,但也没拒绝。
开了大概十分钟,孟德正在一个路口等红灯,突然听到后面传来急促的警报声,好几辆警车混在一起,乌拉乌拉的,越来越近。
他往左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车流在往两边让,中间空出一条道来。
然后一辆白色的运钞车从后面冲了上来,速度很快,车身歪歪扭扭的,像喝醉了酒。
从他和前车之间的缝隙里钻过去,还蹭掉了旁边一辆黑色轿车的反光镜。
那辆黑色轿车的司机按了一下喇叭,骂了一句什么,但运钞车也没停,继续往前冲。
孟德看到那辆运钞车的车身侧面,有好几个弹孔,挡风玻璃上也有一道裂纹,从中间往右上方裂开,像一道闪电。
后面紧跟着三辆警车,也是速度很快,有一辆几乎是贴着前车的保险杠在走。
这时绿灯亮了,孟德没有马上走,而是等后面的车按了一下喇叭,才慢慢松开刹车,不紧不慢地跟在警车后面。
这时孟德的手机开始疯狂地震动。
消息是来自本地网约车司机群,平时这个群里要么是骂平台的,要么是分享哪里有交警查车的,要么是发段子的,很少有这种刷屏的速度。
孟德趁着等下一个红灯的间隙,点开看了一眼。
“卧槽,城郊州银行被抢了!”
“不是银行,是运钞车,刚出来的消息,押运员被当场打死了!”
“这什么年代了还有人抢运钞车,不会是刚放出来,不知道时代变了的吧”
“三个劫匪,抢了运钞车跑了,现在警察在追!”
“有人发照片了,你们看!”
只见下面是一张照片,拍的是案发现场,一辆运钞车停在银行门口,车门开着,地上躺着一个穿着制服的人,旁边一滩暗红色的东西,看的人头皮发麻。
又有人发了一段视频,是从高楼上往下拍的,能看清那辆白色运钞车在车流中穿梭,后面警车紧追不舍,还配了音,一个男人的声音:
“抢银行了,抢银行了,三个劫匪,手里有枪,警察在后面追,你们看,你们看!”
群里炸了锅,消息一条接一条,还没来得及看完前面的,新的又冒出来了,孟德索性把手机翻过来扣在副驾驶座上,专心开车。
孟德也很意外,没想到现在都还有人抢运钞车,不知道这人是有所持,还是脑子不行。
但意外之余,孟德胸腔里有根弦被轻轻拨了一下,一股压抑了太久的冲动开始往嗓子眼顶。
“抢运钞车吗,想想也够刺激的”,孟德这个时候开始有些躁动,一颗不安的心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从获得超能力那天起,他一直过得比普通人还小心,因为不知道这世上还有没有别的超能力者,自己这点本事算不算一盘菜。
所以他把自己的能力裹得严严实实,像一个揣着刀走进闹市的人,手始终按在刀柄上,但一次都没拔过。
可日子一天天过去,什么都没发生。
那股被压着的劲儿就开始反弹了,身怀利器,谁能甘心天天只握方向盘?
他忍了这么久,已经比大多数人能忍了,但压得越久,反弹越狠。
所以他有了某种想法,也不单纯是想搞钱,他也知道银行丢失的钱,现在很难花出去,但是他并不在意。
孟德想试试自己这身本事,想找一个够分量的对手,运钞车这个事,够大也够刺激,刚好撞在枪口上。
不过暴露的风险,还是要控制到最小,于是他心里开始盘算起来。
前面是跨河大桥,从他现在的位置到桥头大概一公里多一点,中间全是封闭路段,没有出口,也没有岔路,上了桥就跑不掉了。
而且这个点,下班高峰期,桥上肯定堵,劫匪上了桥就会慢下来,甚至堵死在桥上,到时候就是他动手的时机。
孟德嘴角动了一下,是那种“机会来了”的表情。
继续保持着和前车的距离,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从后视镜里能看到后面的车队越来越长,有的减速了,有的靠边停了,还有的在慢慢往前蹭。
但警车在中间开道,孟德跟在警车后面,也没人敢插他的队。
之后劫匪的运钞车上了桥。
果然,上桥就彻底堵车了。
大桥双向六车道,但下班高峰期车流量大,运钞车在最右侧车道上,前面的车停了下来,它也跟着停了。
然后运钞车开始往左打方向,想从两辆车之间的缝隙里钻过去,但左边那辆车没让,运钞车又往右打,右侧是护栏,就是过不去。
运钞车又往左,蹭到了左边那辆车的车身,那辆车的司机按喇叭,运钞车也不管,继续往前挤,像一条被踩了尾巴的蛇,在车流里扭来扭去。
警车在它后面大概五十米的位置,鸣着警笛,但前面的车不让道,警车也过不去。
孟德的位置则更靠后,他只能从车缝里看到运钞车的一部分,白色的车身在灰色的车流中很显眼。
孟德的手放在方向盘上,不急,他在等计划。
大桥的另一端也能看到警灯在闪,应该是对面赶来的警察,两头一堵,看来劫匪插翅难飞。
但这不是孟德想要的,孟德想要的不是劫匪被抓,而是劫匪在被抓之前,出一点“意外”。
一场看起来像交通事故,但其实是人为的意外。
孟德的车距离劫匪的车已经只有几十米了,警车就在他前面一个车位。
这时运钞车又动了。
这次它猛地往右打了一把方向,车头几乎贴上了护栏,然后它又快速往左拉回来,车身晃了一下,后轮在湿滑的路面上打滑,然后冒出一股白烟。
孟德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
就是现在。
他的目光锁在那辆运钞车上,脑子里那个念头像一根绷紧的弦,随时可以射出去。
但他也没急着动手,他在等一个更合适的角度,运钞车现在还在车流中间,旁边有别的车,如果他动手,可能会连累无辜。
他要等运钞车靠近大桥边缘的时候再动手,那时候旁边没车,只有护栏,翻下去也不会伤到别人。
运钞车继续在车流中乱窜,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困兽,左冲右突,但就是找不到出口。
因为大桥两端都被堵死了,它跑不掉,但它不肯停下来,一直在找缝隙。
运钞车的车身已经有了好几道新的刮痕,就连反光镜也掉了,挂在车门上晃来晃去,像一只断了的胳膊。
孟德慢慢地调整着自己的车速,始终保持和劫匪之间隔着四五辆车,不近不远,刚好能看到它的每一个动作,又不会引起警察的注意。
警车里的警察注意力全在劫匪身上,也没人注意到后面这辆白色的网约车。
这时孟德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楚妍又发了一条说:“你忙吧,不打扰你了。”
孟德没回,眼睛重新盯着前面那辆运钞车。
这时运钞车又往右挤了一下,这次更靠近护栏了,车头距离大桥边缘的水泥护栏不到两米。
孟德的右手从方向盘上移开,轻轻放在档把上,他在等最后一个条件,那就是警车的位置。
他看了一眼左前方的警车,刚好在他前面一个车位,里面的警察正探出头往前看,注意力完全在前面的运钞车上。
如果现在动手,警车里的行车记录仪可能会拍到他的一些异常。
但行车记录仪拍的是前面,而不是后面,也不会拍到他的脸,更不会拍到他的脑子里的念头。
应该没问题。
孟德把手从档把上拿起来,重新握住方向盘,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运钞车在车流中又开始乱窜了,像一条被钩子勾住了腮的鱼,拼命甩尾巴,想挣脱,但越甩越紧,越甩越往岸边靠。
孟德的目光锁在那辆运钞车上,脑子里那个念头已经蓄势待发,就像一颗子弹上了膛,只差扣下扳机。
他知道,接下来几秒,会发生一件事。
一件看起来像意外,但其实是他的手笔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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