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猫系少年不会遇到狼系监督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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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归乡仪式”出现之时,他体悟了一切。
无法描述、不能被任何仪器观测,偏偏弔诡地使得所有生灵都能感受到的力量。自从空洞自然中浮现,仿佛来自天地未根、日月未光。
在同一时间洞穿所有时间,在同一空间联系起所有空间。
被万世生灵人为割裂出的、现境与地狱的隔阂,弥合了。
即便,那只是一个无穷小的单位时间完全不会对世界造成任何影响,
可它确切地发生了。
它的余波尽数归纳、具象、体现在顾希眼前,他望见的是赤书玉篇、是天广地厚、是五星日月、是洞玄九霄九地九幽的威光。
落到实处,它又比尘埃要轻、比蝉翼要薄、比人心更为无常。
又点在眼前的白皮书上,则更是微不足道。即便是这样,顾希这个个体在十八年来,于此尘界中一切的事迹,亦形成隽永的纹路,深刻在他的灵魂之上。
《天启预报》内的源质在顷刻间焚炼成一道虚无缥缈,柔柔弱、文绉绉。
若非他是此间的主人,即便是天敌来到此处,都不可能将其尽收眼底,遑论认清它究竟是何种存在。
【归乡仪式】
顾希望着眼前的一道炁,不由自主地念出上一世诵读过的经文,其曰:
“威灵恢廓,普加无穷,荡荡大化,为神明之宗。”
“其量莫测,巍巍乎太空。”
这一道炁占据顾希全部的心神,就在他忍不住要伸手去把握的时候。
白皮书吐出它吞吃了十三年的源质,裹在这一道炁的身上。
这菁纯至极的源质在那一道炁前面肮脏污秽得像一个大臭屁。可偏偏它就是污了上去,还把它包裹得严严实实,将高高于天的仙子,用偷衣服的方式给拖进污秽的凡尘,还要与之结为夫妻。
“不!!!”
顾希的哀嚎绝望得像是自己马上就要被卸载QQ。但就像每一个躺在拆弹专家面前吐舌头、翻白眼、毫无知觉的小猫咪一样,顾希什么都阻止不了。
任凭被玷污的炁,凝成有形,从自己的鼻孔遁入胸腔的绛宫当中。
“为什么!!!”
跪倒在地,一种祖辈传下来的金山银山在自己手里被夺走的痛苦,席卷了顾希的心灵。
这股悲伤还没持续太久,随着心脏一次异常的跳动,炁的力量传达到四肢百骸与脑海之中时,顾希立即就清醒过来。
只有一刹那,短得都不够心念升起。可在余韵里,他仍是能回味那种感受。
那是一种远超贤者模式的清醒,是一种炼金术师制造出贤者之石后的超脱,更是一种信徒被亚威拥入怀中的...
最后一个形容不行。
这个世界的亚威是个在地狱吃屎的存在。
不了不了,意思能传达到就好。
《天启预报》翻动扉页,故事来到第三章。
第三章·待被挖掘的潜能
【顾希在这一刻领悟到,何为“无法成为疯子”。】
【下一刻他又福至心灵地想到,这种力量除了能强制自身清醒之外,还非常适合拿来制作熏香。】
【他想,要是自己能学会制香,《天启预报》肯定会有什么变化才对。他幻想着,兴许就和上一世小说里的系统一样,完成之后给他一些奖励。】
【不会的。】
【这是、也仅是一种对世界的干涉形式罢了。】
【唯一的好消息是,你终于成为了一名】
【——升华者。】
从此刻开始,在地狱之中被煎熬与磨炼一十八年的顾希,在灵魂真名被释放、内心最大的渴求被揭破后,成为了一名升华者。
这一刻,他等了太久太久。
可真当这种事实发生、被确认,他倒是一点感觉都没有。就像是一锅炸药被点燃引线,当烧到最后火星子终于接触到炸药,却竟然直接熄灭了。
别说浓烈的情感大爆炸,就连原本的那一丁点火星子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这?”
顾希握紧拳头,感受不到什么升华者的力量。紧接着,他看到腕表上的光芒消失了。
不是绿色,是消失。
“喂...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这玩意不会被搞坏了吧。这可不是什么——”
话还没说完,薄得像纸似的门板就被敲响。
顾希先是扫视一圈,确认地上没有任何可疑物后,走向门口,打开房门。
哒。
房门敞开,一个短发至耳下、黑色制服袖口挽到小臂的高挑女人站在门口。她敲门的手还没放下,能看见那干净的手腕线条。
她看见顾希的一瞬间,那尽力绷住的脸瞬间破防,狼似的冷眼,顿时变得有些像狐狸。
“你在房间里做什么,监测信号为什么消失了?”尽管如此,她仍旧先发制人,开口质问道:“你应该很清楚一旦我判断你有失控的迹象,我会怎么做吧?”
解下手上失去反应的监测腕表递给对方,顾希道:“不知道为什么坏了。”
像早有预料,那女人也从兜里掏出一只完全相同的腕表递给顾希。二人交换腕表,动作精准得像是在交换戒指。
在顾希重新佩戴好之后,对方冷不丁地抓住他的手腕,拉到自己眼前仔细打量起来。
用手指敲了敲,又释放出一阵轻微的源质波动,腕表被激活,上面也重新出现颜色。
和先前的黄绿相交不同,这一次它呈现的是纯粹的绿色。
“你...竟然好了?”
这不合理。深渊的污染不会无端痊愈。
不合理的事情,一般按照最极端的情况考虑。
捕捉到对面表情的细微变化,思绪电转,顾希选择了诚实策略:“我成为了升华者。”
对方有些错愕地看着顾希,后退半步。她是真没想到会有人在十八岁的某个平静夜晚里,就这样自然地成为了升华者。
要知道,天分好的人,一般十一二岁就升华了。年纪大的,则通常需要强烈的情感刺激才会蜕变。
不过,这很合理。
这解释了为何监测腕表会失效。毕竟,针对普通人与升华者的模式本就不同。
她很快消化掉这点错愕,点头示意,这就准备离开。接下来,她会有一份报告需要呈递上去。
走了两三步,她忽然停住,转过身来,先认真看了一眼顾希的脸庞,紧接着,视线逐渐下移。
感受直白、炙热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战斗本能使得顾希眉头下意识地一皱,手不由自主地想摸向背后,借着躯干的遮挡掏出一把武器来。
可当他摸到自己背部的疤痕时,脑中顿时就响起虚幻的QQ咳嗽声,这才反应过来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刚才在压制污染的时候,可是全脱光了啊!
“发育的不错,小鬼。”
女人认真说道,声音落在顾希耳朵里,听起来完全就是老师在检查学生作业时的评价。
看着对方大步离开,走得轻盈、飞快。顾希比出一个大拇哥,毫不退缩地回应了一句:
“你也发育得很好,万歌吹监查员。”
步伐一顿,没看见万歌吹后续的动作,顾希便把门拍上了。
砰!
黑暗中,向来杀人不眨眼的顾希,脸上多出一抹红晕。下一秒归乡仪式触发,他立刻冷静下来。
害。和一千个人一起在露天洗澡这种事情都经历过,这种场面又算什么?
啪嗒、啪嗒,打火机好几次都没能点着。发了狠,顾希将风门拉到最大,这才成功把香烟点燃。
不是什么大事。
为什么这么大!
楼下的房间,狼系美人万歌吹的脸上红彤彤的。她拼命用双手在脸上扇风,企图对面部细微血管进行局部散热,可狂跳的心脏持续为头部提供着热血,使得她的动作近乎徒劳。
作为一个品学兼优的稷下学宫学生/统辖局见习武官,提笔还是提刀她都顺手,她自认为也是见过一些大风大浪的。
可,可这不包括突如其来的大男人!
明明是个比自己要小四岁的青春期少年,明明...
这是孤单独处时才会露出的真实。
正当她这样想着的时候,电话的铃声响起,她立刻恢复到冷脸状态,接起电话。
“有个麻烦的家伙过去了。”
对方,是杜衡的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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