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24-沉沦

对比之下，沈静芙简直是慌乱不堪。 她的呼吸乱得不成样子，整个人抖成了筛子，思绪也是一片空白。 拿着笔，都不知道写什么。 她咬住唇，试图拉回自己的理智。 陛下说，这是惩罚，若是写不完，还有更重的惩罚。 沈静芙不擅长求饶或是撒娇，从小到大，她被沈明罚或者林氏罚的时候，都只会默默地接受，做完一切。 而林月珍和她却不同，林月珍很会撒娇，对林氏是，即便对沈明，有时候也能求饶。 甚至于，沈明都会宽恕她。 可是沈静芙根本学不会，她只会沉默地接受惩罚。 现在也一样。 她要做完这惩罚。 但是好难。 沈静芙在感官的刺激下和这种追求做完的心理下，完全是两重折磨。 她不禁落下眼泪，一双翦水秋瞳沾了水汽，变成了朦胧的粉色。 萧铮没想到她竟然会反应这么大，也叹了声。 “傻孩子，这只是……” 只是他们调情的手段，不必这么当真。 但这两个字他说不出来，他们俩的关系，似乎称不上这两个字。 萧铮吻去她眼角的泪，说：“怎么都不会求饶？” 沈静芙吸了吸鼻子，腿更是软下去，被萧铮拦腰接住。 “芙儿，你求朕一句，朕就不罚了。” 沈静芙泪眼模糊，思绪已经混乱不堪。有一瞬分不清是在求谁。 “求求……饶了芙儿吧……”她微张着朱唇，近乎呢喃。 她恍惚中，像回到幼时的家中。 林月珍拉着她出去玩，以至于耽误了功课。沈明知晓了，板着脸要罚她抄书。 林月珍信手拈来地撒娇求饶，而沈静芙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口。 “爹爹……” 直到这一刻，她终于说出了口。 饶了芙儿这一次吧，芙儿下次会改的。 萧铮被她这一句叫得直冲天灵盖，顿时竟觉得什么都忘却了，天地之间什么都消失了，只剩下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 “乖孩子，不罚了。” “乖孩子要有奖励。” 沈静芙扶着桌案，桌案也往前吭哧挪动。 雨声更大，淅淅沥沥，淋透了整座别院。 雨停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沈静芙躺在榻上，从窗牖看出去，看见美人蕉上的水滴滴答答。 萧铮拥着她，慢慢离开她。 沈静芙又听见一声雨落，红透了脸。 更让她羞的，是她肚子咕咕叫。 太久了，久到已经过了午饭的时辰。 萧铮自然听见了，轻笑了声，“朕让他们送吃食来。” 沈静芙胡乱点头，不敢看萧铮的视线。 萧铮走到门边，很快拿了吃食回来。 沈静芙要起身，被萧铮按下。 “好了，别逞强，朕喂你。” 萧铮拿起瓷勺，舀了一口饭菜，喂到沈静芙嘴边。 沈静芙红着脸张嘴吃下。 就这样喂完了一顿饭。 沈静芙感觉像回到了小时候，小时候她生了病，沈明也会这样喂她吃东西。 但等她长大一些，就再也没有这待遇了。 沈静芙不由抬眸看向萧铮。 这一眼被萧铮抓了个正着。 他又笑起来。 萧铮这会儿长发散落，竟卸掉了几分凌厉的气质，变得柔和许多。 沈静芙就这么看呆了片刻。 萧铮打趣她：“原来朕这样好看？” 沈静芙回过神来，有些赧然，又点头。 “陛下自然是好看的。” 萧铮叹息：“朕年轻时的确被人夸英俊潇洒，不过如今是老了。” 沈静芙摇摇头，即便他老了，也依旧好看。 “是岁月的魅力。”她道。 萧铮失笑，眸色却柔软下来。 他今日觉得，比前几次更愉快了。 他甚至想再继续。 萧铮看着沈静芙，喉结微滚。 她已经吃饱了，擦了擦嘴，便重新躺了下去。 萧铮亦吃了些东西，而后把东西叫他们撤下去。 他回身，再次掀开锦被，在她身侧躺下。 萧铮长臂横过她的细腰，再次哄骗她：“也是坏了，朕今日这次发作，似乎来势汹汹，竟与往日不同。” 他的吻在她颈侧流连：“还要再辛苦你了。” 沈静芙摇头，微微仰头，将纤细的脖颈送给他。 她并未觉得辛苦，反而……甘之如饴。 时间竟过得太快太快。 距离陛下说的一个月之期，竟已经过去一半了。 明明才没有见几次。 下一次……又不知何时了。 二人视线相对，又是火花四溅，转瞬便到了一处。 下了一整日的雨。 春雨贵如油，万物皆被这场春雨滋润，愈发焕发出生机。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萧铮最后依依不舍地离开。 “朕过几日再来看你。”萧铮已经看见她把他那枚白玉指环戴在身上，方才随着她的长发一块摆荡，真叫他心神也荡漾。 萧铮总觉得，沈静芙心里跟他有一样的感情。 至少有几分是一样的。 沈静芙点点头，目送萧铮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她心里又是一样的，甜蜜又怅然。 她扯过锦被，将自己整个藏进去。 桌案上没写完的那首诗，昭示着这是怎样的一天。 —— 萧铮从别院出来，高无为已经等着。 高无为看得出来，萧铮神光焕发，心领神会地笑了笑。 萧铮上了马车，却问高无为：“你说朕是不是昏君？” 他竟在这里花了一整日的时间，什么正事都没干，只是与她厮混。 这不就是昏君的做派吗？ 不过，做昏君原来是这种滋味么，倒也还不错。 高无为摇头：“陛下怎会这么想？古往今来，哪有陛下这么英明神武的昏君？” 萧铮轻笑一声。 他若真是英明神武，就不会和沈静芙是现在这样。 假公济私，冠冕堂皇。 萧铮又叹气，吩咐高无为：“苦明大师那边，情况如何了？” 高无为：“奴才马上差人去问问。” 萧铮看着马车外，已是黄昏时候，因着下了一天的雨，树叶都绿油油的，道路上也有些泥泞。 这一个月已经过去半个月。 按说他应当盼着解药快些出来，可那时候，他与沈静芙又该如何呢？ 当这是一场露水姻缘，将它忘却么？ 这似乎是最优解，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