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从银河系到GN-z11，是我能爱你的距离

鸣海树放下信，第一时间拨通近司月的电话。 五声拨号音后，电话接通，传来了呼呼海风和某种鸟类格外悠长的嘹亮嚎叫。 是大黑背鸥，他轻而易举便听了出来。 嗓音浑厚低沉，像发自胸腔深处。 先是持续许久、震耳欲聋的一声“咿——”，再在没力气后滑向一个更低更沙哑的“哦”音，像极了古典音乐里时常出现的、带有丰富戏剧性的一段哀鸣。 现在正值根室半岛春季候鸟迁徙的高峰期，只要去海边，就一定能听到这种嚎叫。 “消失这么久，又拖延这么久，还要我先开口说话？”近司月现在应该就在根室半岛不知哪里的海边，怕他听不见，还贴心地提高音量，生气地高喊。 养尊处优的清亮嗓音，在海风与海鸥的嚎叫声中稳稳伫立，极具穿透性地跨越千里，跨越电话两端，传入他的耳朵。 “我消失这么久，是因为被天野爱打昏绑架，二十天来受尽折磨，现在才逃出来。”鸣海树不知道自己在模拟中有没有受到折磨，但毕竟模拟本身就是一种折磨。 七百倍现实尺度的记忆灌输人脑，画在漫画里甚至都能当超能战斗招式了。 “呵。”尽管他每句话都是真的，近司月却还是一句不信。 “我看到你的信后，第一时间就拿手机打电话了。”鸣海树一边拖延话题，一边仔细听。 听电话另一端有没有他母亲的声音，好知道近司月现在是自己一个人旅行，还是带着他母亲一起在海边闲逛。 “你应该立刻来找我，而不是打电话浪费时间。” “亲爱的，我觉得我们之间的爱，远远不是从东京到根室这点距离就能隔开的，最起码也要是银河系与GN-z11之间那么远的距离，才有一丝丝可能。” “GN-z11？” “目前距离地球最远的星系，足足有134亿光年那么远。” “区区134亿光年，竟然就能让你对我的爱产生动摇？” “宇宙大爆炸到现在也才138亿光年，银河系在一百三十四亿年前还不存在呢——我对你的爱，比银河系还要恒久，还不够深情？” “只有我有评判你爱得够不够深情的资格，我说不够就是不够。” “——阿月！车轮饼（おやき）买来啦，每种馅都买了一枚，还热着呢！” 他母亲的声音赶来了。 怎么都开始喊阿月了…… 单纯的母亲啊！能不能想一想您的儿子去到东京才不过两个月，这么快就开始交往，甚至远赴根室的家伙，能是什么好女孩！ “我推荐火腿美乃滋馅。”鸣海树毫不避讳自己偷听的事实，以资深根室当地美食鉴赏家的身份，向近司月力荐。 随后耳边突然一静，没了嘈杂的海鸥嚎叫和风声。 近司月把免提关了。 “谢谢……哪个是火腿美乃滋馅的？” 挟太后以令天子的坏女人绝对想不到，即使关了免提，他也是能偷听到她声音的。 “……” 可惜的是听不到他母亲的声音了。 “电话？不认识的人打来的。” 说谎的坏女人！竟敢欺骗鸣海家家母的感情！小心遭受根室市的天罚！ 早晚有一天他要学会驱鸟术，指挥根室半岛上常见的大黑背鸥、角嘴海雀、扁嘴海雀、翻石鹬、大杓鹬……甚至黑海番鸭。 指挥所有鸟类，一根一根啄光坏女人的头发！让高贵的大小姐当一辈子光头！名声扫地！ 无法闪现千里，当面戳穿坏女人谎言的无能男友，气坏了。 “有事？是有事……不过很快就能解决……” 很快解决不了了！不认识的人说的。 “说吧，你想怎么解决？”坏女人和母上大人聊完，重新拿起手机，开口说话前，甚至不忘咬一口车轮饼馋他。 あま太郎的车轮饼是先烤后蒸的做法，饼皮厚实蓬松，口感软绵像蛋糕，馅料给的很足，一枚只需要一百三十円左右。 他每周六出门为早餐店采货，都会买四枚回去，两枚火腿美乃滋，一枚黑豆沙，一枚白豆沙，回家同母亲分着吃。 还能玩猜豆沙颜色的游戏。 鸣海树听到近司月嚼车轮饼的声音，便不由得想到它厚实蓬松的口感，饼皮的温软香甜，火腿的咸香，美乃滋柔和的酸味…… 不禁口齿生津，自己也想吃了。 “亲爱的，你让妈妈递给你一枚豆沙馅的车轮饼，如果是黑豆沙，我今晚就坐飞机回根室找你；如果是白豆沙，你就要再做我一个月女友。” “现在是你有求于我，还要让我答应你的条件，向你妥协？” “可以讨价还价嘛！二十天？”他接着说。 “七天。”吝啬的坏女人，毫不留情地大砍价，剥削本属于平民百姓的切身利益。 “成交！”而身为弱势的一方，他也只能咬牙答应。 咳……实际上多久都不重要，哪怕砍到一天都可以。 他只是想让母亲知道电话这边是他而已。 “……伯母，哪枚是黑豆沙馅的？” 怎么能直接喊伯母？谁同意的！ 不过无所谓，黑白豆沙的话题已经被自以为胜券在握的坏女人说出了口。 形式马上就会逆转！ 接下来将从一对一变成二对一，强势的一方就是他了！ “……鸣海树？不是，他怎么可能舍得同我打电话……”不懂他们母子连心之默契的坏女人还在说谎挣扎。 “……免提……？” “将军了……我亲爱的近司小姐。” 隔着千里远的电话，鸣海树站在宿舍阳台，眺望北海道的方向，脸上扬起代表胜利的微笑。 “抱歉……您怎么知道是他的……”近司月迫不得已，打开了免提。 “我还是第一次听到阿月同一个人说话这么亲近呢，又不是长辈，只能是阿树了吧？” 充满智慧的母亲大人，当初可是能从与他同所中学考上北海道大学的角色。 如果不是为了他现如今已生死不明的父亲，早来东京发展了，怎么可能甘愿窝在穷困交加的根室市开什么早餐店…… 这是属于他们母子的胜利！ “鸣海……树他刚刚说，让你给我一枚豆沙车轮饼，如果是黑豆沙馅的，今晚就飞过来找我。”被击败后，坏女人也不得不老实起来。 “现在可是他有错！竟然还敢谈条件！” ……母亲大人？ “快回来！是黑是白都给我回来！”原以为是救命强援的母亲，从近司月手中接过了电话，生气地冲他命令道。 上次听她用这么生气的语气训他，都已经是父亲失踪后、他打算进山找人的时候了。 “妈……明天还要上学来着……” “你都旷课二十多天啦！老师都同我打过三次电话了！还敢提上学的事？！”更生气了。 “我那是被绑架了……” “还要把责任推到真心对你好的女孩身上？” “……” “伯母，我已经答应他了，总不能像他一样言而无信。”近司月的声音，带着马上就要无法忍耐的嘲笑，继续哄骗着他单纯可怜的母亲。 “唉……阿月是个好孩子，不该喜欢上我们家那家伙的……” 可恶的坏女人…… 鸣海树已经决定了，不管是黑是白，他都绝不会回根室去。 “哪两枚是豆沙馅的？” “这个和这个。” “果然看不出区别……” “我印象里——”被妖言蛊惑的母亲，甚至要帮坏女人一起针对她本是骄傲的儿子。 “那样就作弊了，伯母。”反倒是近司月本人，趁机装模作样起来了。 …… …… 一会后，他母亲说：“黑的。回来吧，阿树！” “……” 坏女人却失去了继续通话的兴趣。 “你赢了。” 拿过手机，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