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摆摊

国王大道是索伦姆的主干道，这条道路宽阔、平整，从东至西，横穿整座城市。 在这里，对异世界的所有幻想都可以满足——弹唱的精灵，打铁的矮人，叫卖的地精商人，公会门前的人类冒险小队。各个种族人来人往，挤满了这条繁华的街道。 而在这条街最偏僻的角落里，一辆奇怪的蓝色三轮车停在路边。 车上面放置着一个大桶锅，旁边放着几张小桌子。一个较小的黑发少女，和一个高大的修女呆呆地站在车后。 街上行人匆匆，却没人往她们的摊位看一眼。 “啧啧啧，还没开张呢？” 一个穿着绸缎衣物、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走到摊前，对着两人冷嘲热讽。 “小姑娘今天又来摆摊了？长这么漂亮，干啥不好。”他说话时嘴上的两撮胡子像鲶鱼须一样，一颤一颤的。 “反正你们闲得没事干，不如帮我照看一下，我酒馆门口立的招牌，别让人偷了。” 他朝街对面扬了扬下巴，三层高的酒馆已经人满为患。 中年人得意地笑着，却看到高大的修女，阴沉着脸，用冰冷的眼神俯视着自己。 他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扭头朝自己的酒馆跑去，嘴上却还不依不饶：“切，教廷有什么了不起的！” 见老板跑进酒馆，多莉丝的表情缓和下来。 她看向身旁的姜时安，宽慰道：“姜时安小姐，咱们的生意才刚起步，不要太过心急。” 但其实她的内心也有不安……推车卖货已经第三天了，一份岩牛肉都没有卖出去，都变成了孩子们的晚餐。 姜时安倒是没什么表情，双手托腮，靠在大桶上思考着。 对面酒馆生意火爆，几乎所有客人都是专程来吃饭的。而推车买食物，客源应该更关注来往的行人。 姜时安撅着嘴，自说自话道：“也许……应该提供更便捷的食物，让顾客站着、走着、跑着，都能吃！一只手就能拿的美食……” 姜时安说到一半停了下来，猛地站直。 “多莉丝你看着摊子，我去去就来！” 没过多久，姜时安就回来了，她的怀中抱着一个厚厚的菜墩子，上边还插着两把短刀。 多莉丝一脸诧异：“时安小姐，这是要做什么？” 姜时安把菜墩子放在车上，又从身后拿出一大袋面包：“我要改良我们的餐品！” “现、现在吗？” “没错！”姜时安把刀递给多莉丝，“麻烦你拿块岩牛肉，把肉放在这个墩子上剁碎！越碎越好！” 多莉丝一脸茫然，但还是接过刀。 她选了最大的一块，双手各握一把刀，开始剁起肉来。 “笃笃笃——笃笃——笃笃笃——” 有节奏的剁肉声，伴随着快到出残影的刀光，路过的人被吸引过来，驻足观看。 对面酒馆老板见门前路上人越来越多，也挤进人群来看热闹。 他看到修女高大的身躯，正对着一个大木桩疯狂劈砍，嘲讽道：“哈哈，吃的卖不出去，开始搞杂耍了。” 姜时安没有理会他，看着越聚越多的人群，她拍了拍自己的脸，深吸一口气，大声吆喝：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来自异国的肉夹馍哟！大家都来尝尝看啊！” 一边喊着，姜时安一边将面包切成两半，把剁好的碎肉放入其中，淋了两勺肉汤。 “牛肉软烂入味，趁热咬一口满嘴流油！一只手拿着就能吃，方便又快捷！” 这时，人群中挤出一个风尘仆仆的少年，举着手喊道： “老板，这是什么稀罕物，我要一个。” “好嘞！”姜时安咧嘴一笑，把手中的肉夹馍装入纸袋，递给少年。 少年接过，一口咬下小半个肉夹馍。 但这一口咬下去，却惊得他瞪大了眼睛。 面包的外皮酥脆，内里却因为吸饱了汤汁而变得松软。随着咀嚼，夹着的碎肉也一并涌出，软糯浓郁的肉在嘴里铺开，面包的甜香混合着牛肉的咸香，两者的结合新奇又绝妙。 实在太好吃了！ 他迫不及待准备再吃一口，却注意到周围人都死死地盯着他，似乎在埋怨他怎么不评价一番。 “好吃！非常美味！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众人听完少年的评价，纷纷举起手喊道： “老板，我要一个！” “我先来的，先给我！” “后面的谁啊！别挤！” “好的好的！不要着急，一个一个来！大家先排队。” 短短几分钟，街上就排起了长队。姜时安心里乐开了花，手上的动作也越来越快。 少年将最后一口肉夹馍咽下，抹了抹嘴巴，对着姜时安感叹道：“老板你们家的肉、肉夹馍！太好吃了，我还要再来一个！” 少年说完就走向队尾，倒是十分自觉。 就在这时，队伍前端爆发了一阵骚乱。 “喂，你这人怎么不排队！”一个妇女推搡着她身前的男人。 “嚯！我就插队怎么了？你知道我是谁吗？”酒馆老板搓着他的鲶鱼须，一脸嚣张地叫嚷。 随后他看向切肉的修女，“快点，给我一个那什么馍！我倒要看看这破东西究竟有什么好的！” 姜时安斜睨着他：“我不管你是谁，如果要买我的东西，都请自觉排队。” “我就不排队，怎么了？” 姜时安冷笑一声：“这么上赶着，你是没吃过肉吗？还是说，你的酒馆做不出这么好吃的东西？” “小丫头片子，胡说什么！我酒馆做的可比你做的好吃多了！” “你做得好吃还来我这里干什么？各位！对面的酒馆的老板过来偷师了，大家避雷避雷啊！”姜时安可不会惯着他。 “你你你——” 酒馆老板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气急败坏地抓住铁桶，往外一掀。 姜时安眼疾手快地将桶摁住，但还是迟了一步，桶内一半的岩牛肉洒出来，浇了一地。 “哼！我都给你掀了，看你还怎么卖！”酒馆老板还要动手。 此刻寒光一闪，一把长剑架上了他的脖子。 刚刚的少年不知何时折返回来，握着剑，语气不耐：“差不多得了。” 酒馆老板目光落在剑柄上的狼头：“您、您是……女巫猎……” 他话还没说完，一个纤细的拳头狠狠击中他的面门。老板顿时鼻血喷涌，两眼一翻，栽倒在身后的人群中。 “我最讨厌浪费食物的人了！” 姜时安甩了甩手，怒气冲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