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6 章：铁骑冲阵

“杀！” 完颜兀鲁狂吼一声，手中镔铁弯刀在晨曦下划出刺目的弧光。 他胯下乃是北地大宛良马，周身覆厚重熟铁甲，奔行时如同一座移动铁山。身后三千铁浮屠布成密集横阵，三骑一组，以粗如儿臂的皮索紧紧相连。 这便是金国横扫北疆的依仗。在他们眼中，大宋步兵阵线薄如窗纸，一触即碎。 “将军，您看！”副将抬手指向前方，语气满是轻蔑，“这群梁山贼寇，竟连拒马都未曾布设！” 完颜兀鲁放眼远眺，前方平原荒草随风起伏，不见深沟高垒，连鹿角丫叉这类寻常防御物一概全无。只有一队身着杂色甲胄的梁山步兵，静静立在原地，如同木桩。 “哈哈哈哈！”完颜兀鲁放声狂笑，笑声压过滚滚马蹄，“南人终究是南人，离开水泊，连仗都不会打了！” “传令，不许减速，径直平推过去！” “我要在大名府城墙之下，以贼寇头颅筑成京观！” 钢铁洪流再度加速，大地震颤，荒草间碎石被震得离地蹦跳。 梁山阵地上，压抑到窒息。新兵李小二死死攥紧长枪，指节惨白。脚下传来的震动，仿佛是死神踏来的脚步声。 “教头……他们冲过来了。”李小二声音发颤，牙齿不停打颤。 林冲立在阵前，脊背挺直，宛若一杆钉在大地的长枪。他没有回头，只冷冷吐出二字：“稳住。” “可是……他们太快了……” “闭嘴。”林冲侧首，目光如刀扫过身后士卒，“都督在看着我们。” 阵地后方高台之上，天纹负手而立，山风吹乱发丝。右手藏于袖中，指尖已然完全透明，隔着手掌，能清晰看见后方木栏杆。他面色冷硬如冰。 “报距离！”天纹淡淡开口。 “三百步！”吴用立在一旁，紧攥羽扇，额头冷汗滚滚。纵然见惯风浪，直面三千重骑冲锋，依旧心惊肉跳。 “两百步！” 金军将士狰狞面容渐渐清晰，完颜兀鲁甚至能望见林冲冰冷的双眼。他高举弯刀，静待血肉横飞的一刻。 “一百五十步！” 天纹微微眯眼，紧盯草丛里隐秘的红色标记。 “一百步！” “进网了。”天纹低声呢喃，右手自袖中探出，纵使半虚半幻，依旧重重向下一压。 战场之上，异变陡生！ 冲在最前的金军战马，前蹄踏入茂密荒草。 “唏律律——！”凄厉马嘶骤然撕裂轰鸣。千斤战马猛地一滞，前蹄失衡。 紧接着，第二匹、第三匹接连中招！ “怎么回事？”完颜兀鲁心头一惊，胯下战马猛然下沉。低头一看，草丛中藏着无数细长黑影——带倒刺的铁丝，在晨光里泛着寒芒。 战马冲势极猛，马蹄踏入，铁丝瞬间死死缠紧马腿，锋利倒刺狠狠扎进皮肉、勾住筋腱。 战马剧痛，疯狂挣扎，越是扭动，铁丝缠锁越是牢固。 “轰！” 前排十几组连环马轰然倒地。三骑皮索相连，一马倾覆，同组另外两骑被硬生生拽翻。重甲砸落地面，闷响骇人。后方骑兵速度太快，根本无法勒马。 “停下！快停下！”完颜兀鲁死命拽紧缰绳，巨大惯性驱使战马狠狠撞上前方倒地的人马堆。 嘭！猛烈撞击，将完颜兀鲁直接甩飞出去。 这仅仅只是开端。 侥幸闯过第一道绊马网的骑兵，一头撞上齐胸高的交叉铁丝网，如同撞上一堵无形铁墙。 刺啦——！皮革撕裂、血肉割裂的刺耳声响炸开。 铁丝网被巨大冲力绷得笔直，如同横空的钢锯。金军骑士被铁丝拦腰抵住，倒刺卡入甲缝，奔涌的冲力直接撕扯开皮肉。鲜血顷刻染红整片荒草。 “啊——！”哀嚎此起彼伏。 曾经所向披靡的钢铁洪流，被细细铁丝缠成一团死结。战马悲鸣，金兵惨叫。重甲本是护身依仗，此刻却成致命累赘，一旦被困，寸步难行，挣扎一分，伤口便深一分。 一名金军副将落马，手掌下意识撑向地面草丛。 “啊！”他猛地缩回手，掌心已经被倒刺扎得血肉模糊。环顾四周，遍地皆是这种带钩铁线，如同巨大蛛网，将三千铁浮屠牢牢困死在平原之上。 梁山阵中，李小二看得目瞪口呆。他本以为今日必死，可眼前这些不可一世的金兵，如同落阱野猪，在网中翻滚哀嚎。 “教头……他们动不了了。”李小二咽了口唾沫。 林冲握紧长枪，眼底生出敬佩。他望向高台之上的天纹。 这便是都督所说的阵地战？仅凭这些铁线，便废掉金人最强重骑？ “全军戒备！”林冲压着心底翻涌的激动，高声传令。 战场中央，完颜兀鲁从泥地里爬起，头盔滚落，脸上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混账！给我砍断这些鬼东西！”他挥舞弯刀，猛劈铁丝网。 当！火星飞溅。特制钢丝坚韧异常，弯刀只浅浅划下白痕，巨大反震震得他虎口剧痛。 “将军，砍不断！马腿尽数重伤，弟兄们冲不出去！”亲兵哭喊禀报。 完颜兀鲁环视四周，心彻底沉下去。三千铁浮屠大半倒地，剩余的困在网阵进退两难，整齐冲锋阵形，化作人间屠宰场。 “梁山贼寇！”完颜兀鲁目眦欲裂，远远嘶吼，“有种出来正面厮杀！用这般阴毒手段，算什么英雄好汉！” 高台上，天纹听见这声怒吼，唇角勾起一抹淡冷的嘲讽。 “英雄？”天纹低声自语，“我从未说过，我是英雄。” 他转头看向后方炮兵阵地，数十门黝黑炮口撤去伪装，泛着冰冷金属寒光。 “教头，可以收尾了。” 天纹的声音顺着传声筒，清晰送入林冲耳中。 林冲深吸一口气，高高举起长枪。 “步兵方阵，向前推进！” “弩手，准备！” 同一时刻，天纹挥落手中赤红令旗。红旗迎风猎猎，如同催命符咒。 完颜兀鲁望见那面红旗，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惧涌上心头。他看见梁山步兵停在铁丝网外围，齐齐举起强弩。更远处，那些粗黑的铁管子，缓缓调转炮口对准这片被困的金军。 “不好——！” 完颜兀鲁瞳孔骤缩。 令旗完全落下的刹那，整个世界仿佛骤然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