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4 章：绞肉机图纸

大名府军需工坊。 热浪翻涌，熔炉烈火咆哮。数十座巨大风箱被匠人奋力拉动，呼哧呼哧的声响不绝于耳，赤红火星四处飞溅，落在铁匠赤裸的脊背上，烫出一道道红痕，却无人有闲暇抬手擦拭。 天纹大步踏入工坊，靴底碾过散落滚烫铁屑，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响。 “都督！” 铁匠头子老李头猛地转身，一把抹去脸上厚重黑灰，嗓音沙哑得堪比风箱轰鸣，“就算您把老朽这一把老骨头丢进熔炉熔炼，也造不出能洞穿铁浮屠的弩箭！” 他抬手指向后方一排排锻好的箭镞，满脸绝望。 “金贼重甲乃是双层冷锻铁，夹层还衬着熟牛皮。五十步之外，咱们最强的床弩射上去，只听得一声脆响，连一道白印都留不下！” 天纹并未答话，走到铁砧旁，随手拾起一枚新锻成的箭镞。箭镞虽锋锐，在他眼中终究太过原始。 “谁说我要靠箭矢去洞穿他们？” 天纹放下箭镞，转头看向身侧工兵营校尉，“金人现今驻扎何处？” 校尉满头大汗抱拳回话：“回都督，金贼先锋三千铁浮屠，已在城外三十里平原扎营。正在喂马休整，看样子打算明日清晨，趁着地面干爽，直接冲锋踏平我军防线。” “三十里。” 天纹一声冷笑，“足够他们做一场好梦。” 老李头急得连连跺脚：“都督！您决意野战，可咱们缺少重器！没有巨型床弩，没有足量陷马深坑，拿什么抵挡？那铁浮屠冲锋之时，便是一座座移动铁山！” 工坊内一众铁匠纷纷停下手中锤活，齐齐望向天纹。目光之中，敬畏之外，更藏着几分看待狂人的惊惧。冷兵器时代，平原步兵直面重装骑兵，算不上厮杀，乃是单方面屠戮。 “老李，我问你。” 天纹直视老李双眼，“若我有法子，叫这些铁山自己撞得粉碎，你能不能在天亮之前，造出足够的零件？” 老李一怔：“撞碎？这如何办到？” 天纹闭目，意识沉入脑海。 “系统，调取一战堑壕战防御体系图纸。重点提取：带刺铁丝网。” 【警告：大规模具现复杂图纸，将消耗大量现实锚点值，当前身体虚化风险：中等。】 “不必多言，立刻具现！”天纹在心底沉声下令。 嗡—— 工坊内空气骤然震颤。一道道幽蓝光束凭空浮现，在空中交织层叠。 “这……这是仙术？” 老李头惊得一屁股跌坐在地，铁锤“当啷”砸落在脚面，剧痛袭来，他却浑然不觉。 蓝光缓缓消散，一幅巨大全息投影悬浮在工坊中央。 纵横交错的壕沟，壕沟前方铺展着大片金属网，铁丝之上密布尖锐倒钩。 “此物名为带刺铁丝网。” 天纹抬手指向投影，声音回荡在空旷工坊，“不必厚重坚固。只要铺设在平原之上，金人的马蹄一旦踏入，便难以挣脱。” 老李颤巍巍起身，凑近投影，伸手想要触碰虚幻的尖刺，指尖径直穿了过去。 “这东西……真能拦得住铁浮屠？”老李眉头紧锁，匠人的本能飞速推演，“铁丝纤细，马蹄踩中极易受惊，倒钩勾住马腿皮肉。马匹越是挣扎，钩刺扎得越深，最终必定摔倒……” 他猛地抬头，眼中迸发出耀眼光芒。 “绝妙！此计着实阴狠！铁浮屠最大弱点便是落马！一旦前排战马倾覆，后面重骑收不住冲势，自相践踏！” “看清构造了？” 天纹面色泛白，藏在袖中的右手微微震颤，指尖已然半透明。 “看清了！”老李激动得浑身发抖，“造此物不算难！只要备足熟铁，拉成细丝，再拧上尖刺，不必焊接，直接拧固反而更加牢靠！” “好。”天纹眼神一沉，传令下去，“即刻传令，封锁大名府全部铁匠铺，所有铁匠尽数调集至此。” “熔掉一切废铁，百姓铁锅、庙宇铜钟，但凡金属器物，全部收集，锻拉铁丝！” “天亮之前，我要铺出十里长的铁丝网！” 校尉面露迟疑：“都督，这般消耗巨量物资，征缴百姓铁器，百姓恐怕会心生不满……” “不满？” 天纹骤然转头，目光锐利如刀，“告诉全城百姓，要么交出铁器，待到明日，就等着金贼入城，取走他们的头颅！” “速速去办！” “是！”校尉浑身一颤，快步奔出工坊。 工坊之内，锤击声再度响起，节奏急促狂暴。老李头亲自抡起大锤，赤红铁条在铁砧上不断延展拉长。 “火炉再加薪！烧得更旺！” “拉丝班组，加快速度，不可停歇！” 天纹立于高处，望着底下如同蚁群般不眠不休劳作的匠人。锚点持续流失带来阵阵眩晕，视线一阵阵发虚。但他绝不能倒下。 他心中清楚，这不仅仅是几卷铁丝，这是跨越千年的战法，专门克制游牧铁骑的绞肉机。 两个时辰转瞬而过。 第一卷成品带刺铁丝网被抬到天纹面前。 一捆黝黑粗硬的铁丝，上面拧满尖锐倒刺，模样简陋，却透着刺骨寒意。 “都督，造出来了！”老李头抹掉满脸汗水，眼底布满血丝，“您查验一番，看看合用与否。” 天纹上前，伸手抚过锋利倒刺，指尖不慎被划破，一滴鲜血缓缓渗出。 “老李，取一块生猪肉来。” 不多时，一块肥厚生猪肉抬来，放在地面。天纹拎起铁丝网，猛地在肉上一滚，随后用力向后拉扯。 撕拉—— 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响起。数寸厚的生肉，瞬间被倒刺撕扯得血肉狼藉，大片皮肉被勾扯脱落，露出底下惨白油脂。 老李与一众铁匠齐齐倒吸一口凉气。若是这网缠上马腿，或是骑兵身躯……后果不堪设想。 “够狠。” 天纹望着残破的肉块，唇角勾起冰冷笑意。 “继续锻造，一刻不得停歇。” “天亮之前，我要让大名府外这片平原，化作金人的坟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