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3章 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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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素在前面开路,脚下藤蔓荆棘纷纷往两边退,三个人脚程比先前快了不止一倍。李二狗跟在素素身后,脚底下踩着理得平平整整的土路,连块硌脚的碎石都没碰着,走出一段就忍不住感慨一句。 “素素姐,你这本事真没得说。我先前追陈五一的时候,裤腿被藤子划得全是口子,脚脖子磨出好几个水泡。今儿跟着你走,跟逛自家后院似的。” 素素头也不回,抬手把一丛挡路的榛柴棵子拨到一边,“少说两句省点力气,脚下快点。” 胡七娘跟在后头,白狐眸子四下扫着,鼻尖时不时抽两下,一路没断了嗅陈五一的味儿。三个人从午后走到天擦黑,又从天擦黑走到月亮挂上树梢,中间只歇了两回,每回不超过一袋烟的工夫。素素走路不费劲,李二狗和胡七娘底子也厚,脚底下都跟得上。 月亮升到头顶的时候,素素忽然放慢了步子,深褐色的长裙在月光底下晃了一层银边。她往四周看了看,又低头瞧了瞧脚底下的落叶层,转头对李二狗说,“官人,再往前走半里地,就出林子了。出了林子往北是一道漫岗,漫岗底下就是北边那几个林场的地界。” 李二狗愣了一下,脚步慢下来,“北边?你确定他们往北跑了?” “味儿一直往北飘,错不了。”素素指了指前头林子缝隙里透出来的那片灰蒙蒙的天光,“出了林子往北走,一路下去是北岗林场,再往北是向阳林场,过了向阳林场就是边境线了。” 李二狗站在原地没动,眉头慢慢拧起来。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信号格还是空的,把手机揣回兜里,又掏出陈五一那件外套在手里攥了攥,脑子里把这事翻过来覆过去地捋。 “不对啊。”李二狗低声嘟囔了一句,“陈五一往北跑,这不科学。” 胡七娘凑过来,“怎么不科学了?” “北边穷得叮当响。”李二狗拿手比划着,“那地方连个小卖部都找不着,年轻人都往南边跑。陈五一堂堂一个副市,手里攥着那么多见不得光的生意,他往北边跑图什么?往南韩跑,往毛子那边跑,哪条路都比往北强。” 素素把腰间的细藤紧了紧,墨绿色的眼珠子转了一下,“也许北边有什么咱们不知道的接应?” “接应也得挑个像样的地方啊。”李二狗摇了摇头,“北边穷得耗子都搬家了,他跑那儿去,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 胡七娘正想接话,耳朵忽然一动,整个人绷住了。白狐耳朵在头发底下竖起来,往前面偏了偏,鼻尖跟着抽了两下,声音一下子压得极低,“官人,前面一公里处有活人。一个,没动地方,站着呢。” 李二狗一听这话,那点疑惑立刻撂到脑后,整个人也绷起来了。三个人同时矮下身子,往路边的灌木丛里一缩。素素手指往地面上一按,路边那些藤蔓悄悄爬过来,在三个人身前织了一道半人高的绿帘子,从外头看就是一片普通灌木丛。 “能闻出来是不是陈五一?”李二狗压着嗓子问。 胡七娘又抽了两下鼻子,眉头蹙起来,“味儿不像陈五一。这人身上没有陈五一那股子烟酒混着药渣子的味。可这地方站着个活人,八成跟陈五一脱不了干系。” 素素把声音压得细细的,“管他是谁,过去看看。我把藤子铺过去,先把四周封住,别让她跑了。” “走。”李二狗一挥手,三个人从灌木丛后头摸出来,贴着路边的树根往北边摸过去。素素走在最前头,每走几步手指就往地面点一下,路边的荆棘和藤蔓顺着她指尖的方向悄悄往两边让,连片叶子都没碰出声。三个人脚底下跟踩着棉花似的,一公里地摸过去愣是没弄出半点响动。 摸到一片杂木林子边上,素素忽然停住,手指往前面指了指。李二狗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林子外头是一片开阔的漫岗坡地,月亮照得坡地上白晃晃的。坡地正中间站着一个女人。 那女人二十来岁的模样,穿一身黑色的紧身衣裳,脚上蹬一双黑布鞋,头发扎成个高马尾,垂在脑后。手里提着一把剑,剑鞘是黑的,剑柄缠着深色布条,剑身没出鞘,横着搁在身侧。她站在坡地上一动不动,脸冲着南边,正是李二狗他们摸过来的方向,像是在等人。 李二狗一看见那张脸,整个人顿时僵住了。 那张脸他认得。虽然上回见着也是大晚上,可他当时看得清清楚楚,就是魏向东身边那两个保镖里的其中一个。那回在魏向东的船上,一男一女两个保镖一左一右护着魏向东,这女人就站在右边,手里攥着一把匕首,刀尖对着他喉咙。后来玻璃一碎,她跑得比兔子还快。魏向东在椅子上骂她白眼狼,骂得嗓子都劈了。 “怎么是她?”李二狗低声说了一句。 胡七娘凑过来,“官人认识?” “魏向东的保镖。”李二狗把声音压得极低,眼睛没离开坡地上那个女人,“上回我抓魏向东的时候,她就在场。魏向东进去了,她倒跑出来护上陈五一了。” 素素眯着墨绿色的眼珠子打量坡地上那个女人,“手里那把剑不一般。你看剑柄上缠的那层布条,颜色发暗,是常年拿在手里磨出来的。这女人使剑的年头不短。上回拿匕首,这回改拿剑了,这是换了路子练。” “她站在那儿不动,摆明了是等人。”李二狗蹲在树根后头,脑子里飞快转了一圈,“陈五一跑得快,身边那个男的八成在前面开路,留下这女人在后头断后。她站的位置正好卡在漫岗坡地中间,两边是林子,绕不过去,要往北追就得从她眼皮子底下过。” 胡七娘把袖子紧了紧,“官人,怎么办?打还是绕?” 李二狗又往坡地上看了一眼,那女人还是纹丝不动地站着,可剑已经从身侧挪到了身前,两只手搭在剑柄上,拇指顶开了剑鞘半寸。月光照在那一线露出来的剑刃上,亮得扎眼。 “绕个屁啊绕,她就一个练传武的,一指头就能防倒她。” 李二狗虽然这么说,眉头却没有舒展。 他疑惑的是,这女人一个练传武的,肯定又见识过山里的精怪,怎么有自信一个人等自己呢? 不怕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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