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2章 捡到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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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素体内的灵气跟李二狗的真气搅到一处之后,起初还有些滞涩,深绿色的灵气裹着紫金色的真气,走一段停一停,像两条性质不同的水流硬往一个河道里挤。
李二狗也不急,催着红尘同修诀一圈一圈地引,每转一圈,两股气息就顺一分。
转了七八圈之后,素素忽然轻轻“咦”了一声。
她掌心微微一颤,那层温温的暖意陡然沉了下去,深绿色的灵气从她经脉深处翻涌上来,比刚才厚了不止一倍。
李二狗只觉得掌心里像按进了一团发酵的面,又软又韧,推不动也收不回。
“素素姐,别收着,全放开。”李二狗闭着眼说了一句。
素素没吭声,可掌心里的灵气明显又涨了一截。
李二狗顺着那股劲儿把真气往她经脉深处送,送到根须最密的那一处,忽然碰上一道硬邦邦的关口,像是树根年轮长死了,拧成个死疙瘩。
李二狗心里一动,这道关卡跟胡七娘体内那道桎梏一个路数,都是修行上卡了多年的死结。
他当即把真气凝成一股细锥,往那死结上钻。
“嘶。”素素倒吸了一口凉气,手指猛地蜷起来,指甲掐进李二狗掌心里,“疼。”
“忍一下,通了就不疼了。”
李二狗又加了一把劲,紫金色的真气锥子往死结里钻了半寸,素素的身子绷得笔直,牙关咬得咯吱响,额头上的汗珠子一颗一颗往下滚。
胡七娘在旁边看得攥紧了拳头,素白衣裙的袖口被她捏出一把褶子。
那死结在真气锥子底下一点一点裂开,先是一条细缝,然后咔嚓一声脆响,整道关卡从中间崩开。
素素闷哼一声,整个人往前一栽,额头差点撞上李二狗的脑门,两只手死死攥着他的手不撒开。
一股浓得发绿的灵气从崩开的缺口里涌出来,顺着经脉哗啦啦淌遍全身。
素素那身深褐色的长裙无风自动,裙摆鼓起来又落下去,头发丝里透出一层淡淡的绿光,连带着脚底下的落叶层都跟着颤了两下。
“我的天。”素素睁开眼,墨绿色的瞳仁亮得跟点了灯似的,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攥了攥拳头又松开,掌心“噗”地冒出一小团绿莹莹的光,比先前凝实了不止一倍,“这……这起码省了我一百年的苦功!”
她抬头瞪着李二狗,眼睛里那点懒洋洋的劲儿全没了,换成了实打实的吃惊,“小娃娃,你这功法到底什么路数?我卡在化形中期快三百年了,怎么都迈不过去,你这一会儿工夫就给我捅开了?”
李二狗收了功,把手抽回来甩了甩,掌心里被素素掐出好几个指甲印。
他抬眼看了看素素那张白净脸,又想起方才那个满脸褶子的老太婆模样,忍不住啧了一声。
“素素姐,我可得说你两句。”
素素正低头攥拳头试灵气,听了这话抬起头来,墨绿色的眼珠子斜着他,“说我什么?”
“你方才管我叫小娃娃,这可不对。”李二狗拿大拇指往自己胸口指了指,“我李二狗好歹也是堂堂七尺男儿,论本事论个头,哪样都不小。你一口一个小娃娃,听着像我比你矮三辈似的。”
素素被他这话逗得嘴角一弯,“我在这林子里扎根八百年,你才活了多少年?叫一声小娃娃怎么了?”
“八百年是你当树的时候,如今化了人形,看着也就三十出头。”李二狗摆了摆手,“往后不许叫小娃娃了,也不许再装那个满脸褶子的老太太。你说你一个修行八百年的树妖,化出这么一副好皮相,偏要捏着嗓子装老太婆,自称姥姥,我听着怎么想怎么违和。”
胡七娘在旁边听得直乐,白狐眸子弯成两道月牙,“官人说得对。素素姐,你方才那个老太婆嗓子一出来,我差点以为这林子里真蹲着个老妖婆。如今这模样多好,清凌凌的声儿,白净净的脸,往后就别变回去了。”
素素抬手拢了拢垂到胸前的头发,脸上那点懒散的笑意收了收,露出一点不太自在的神色,“我在林子里这么过了几百年,一时半会儿改不过来。”
胡七娘走上前两步,伸手挽住素素的胳膊,素白衣裙挨着深褐长裙,两个人站在一处,一个清丽一个温润,“改不过来就慢慢改。素素姐,你往后跟着官人,咱们就是姐妹了。我比你小几百岁,叫你一声姐姐不亏。姐妹之间说话,还装什么老太婆?”
素素被胡七娘挽着胳膊,脸上那点不自在慢慢松下来,腮帮子上浮起一层浅浅的红,声音也低了几分,“行吧。姐妹就姐妹。”
李二狗在旁边看得清楚,素素那张白净脸上泛红的样子,比她方才那副懒洋洋的模样顺眼多了。
他清了清嗓子,“那就说定了。素素姐,往后你跟着我走,别自称姥姥了,也别装老太太。咱们这就动身,陈五一那老东西跑了大半天了。”
素素点了点头,一挥手,四周的藤蔓哗啦啦往两边缩,地面上的根须一根一根缩回土里,让出一条宽敞的土路来。
她走在前头,深褐色的长裙在树干之间一晃一晃的,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看李二狗,“官人,你方才说追人,往哪个方向追?”
“东北。”
“那走这边。”素素脚尖往左边一拐,领着两个人钻进一片密不透风的杂木林子。
李二狗跟在后头,刚迈出两步就愣住了。
前头素素走的那条路,原本该是杂木横生、荆棘挡道的地方,可素素脚底下一迈过去,两边的灌木丛就自己往旁边歪,枝条一根一根让开,连地上那些带刺的藤蔓都贴着地面缩回去,让出一条干干净净的土路来。
素素走过去之后,那些枝条又慢慢合拢,跟没事人似的。
“嚯。”李二狗停住脚,低头看了看脚边那丛胡枝子,方才还支棱着的刺条这会儿全贴着地皮,一根刺都没翘起来。
素素回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没事。”李二狗快走两步跟上去,“素素姐,这些藤子荆棘都听你的?”
“我在这林子里扎了八百年根,方圆几里地的草木都算我半个身子。”素素头也不回地说,“让它们让个路,动动念头的事。”
她说着抬了抬手指,路边一棵歪脖子榛柴棵子立刻把枝杈往上一抬,让出半人高的空当来。
李二狗从底下钻过去,那榛柴棵子又把枝杈放下来,连片叶子都没蹭着他。
又走出一段,前头横着一片齐腰深的荆棘丛,密得连兔子都钻不过去。
素素走到跟前,脚尖往荆棘丛里一点,那些带刺的枝条就跟被人拿手往两边扒拉似的,哗啦啦往两侧倒,倒得整整齐齐,让出一条三尺宽的通道来。
通道底下的落叶层也被理得平平整整,连个小土包都没留。
李二狗跟在后面走了一截,忍不住扭头看了看两边被压下去的荆棘枝条,一个个服服帖帖贴着地面,刺尖儿全冲着外头,生怕扎着他似的。
“素素姐,你这本事,在这长白山里赶路简直跟走自家院子一样。”李二狗由衷地叹了一句,“我先前追陈五一的时候,一路上被藤子划了好几道口子,脚底下踩了多少烂泥坑。要是早遇上你,我哪用得着遭那份罪。”
素素嘴角翘了翘,没回头,“现在知道好处了?”
“知道了知道了。”李二狗连连点头,又往前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什么,转头对胡七娘说,“七娘,我这回可真是捡到宝了。一个能闻味追人的白狐,一个能让整片林子让路的树妖,陈五一那老东西这回跑不了。”
胡七娘抿着嘴笑,“官人方才还说人家装老太太违和呢。”
“那不冲突。”李二狗一本正经地摆了摆手,“该说的说,该夸的夸。素素姐这本事,搁在哪儿都是头一份的。”
素素走在前头,耳朵根子红了一下,步子却没停,抬手又让开一丛挡路的胡枝子,“少贫嘴,跟上。前头那道山梁子不好走,碎石多,我给你们把路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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