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夜焚胡粮，总攻降临

夜幕如墨，四野死寂。 东郊荒原之上，突厥巡骑往来如梭，火把点点连成长线，封锁着庄田所有出路。连日昼夜轮守袭扰，胡人看似依旧戒备森严，实则军心早已疲惫，巡哨散漫，间距拉大，破绽处处可见。 两百沈家死士，尽数黑衣蒙面，弃甲轻装，佩短刃、负火油、携强弩，借着荒草与夜色掩护，低伏身形，悄无声息穿行于胡骑缝隙之间。 带队将领乃是沈越心腹营正，沉稳善战，屡经血战。临行前沈越再三叮嘱：不求杀敌、不求缴获、只求焚粮、得手即退，绝不贪功深陷。 小队一路屏息潜行，避开数波巡弋骑队，硬生生穿透三层外围哨卡，悄然摸到突厥后侧辎重土塬之下。 这片高地土塬，地势开阔干燥，正是莫顿囤积全军粮草、箭簇、皮革辎重的核心营地。 数万大军的日用口粮、攻城器械储备，大半屯聚于此。 塬上仅有两三百名胡人辅兵看守，主力尽数分布在庄前围城一线。夜色深沉，守粮胡兵连日无事，早已懈怠大半，三三两两扎堆取暖闲聊，毫无警备。 “动手。” 营正低声喝令。 两百死士瞬间散开，分成数十小队，迅猛扑上。 短刃出鞘，无声夺命。 守粮胡兵甚至来不及呼喊，便被尽数斩杀，连一声警报都未能传出。 干净利落控住整片辎重高地。 “纵火！” 一桶桶浸透火油的柴草、麻布被狠狠甩上粮垛、辎重堆。 火星引燃，轰的一声！ 冲天火光骤然炸开！ 干燥的粮草、木质箭杆、皮质军械遇火即燃，熊熊烈焰瞬间席卷整片土塬。 赤红火光撕裂沉沉黑夜，滚滚浓烟冲天而起，遮蔽星月。 无数粮袋碳化炸裂，谷米焚烧噼啪作响，军械木架尽数燃塌。 整片突厥后勤重地，化作一片滔天火海！ “撤！” 营正毫不恋战，一声令下，两百死士立刻转身，循着预先探明的小路，全速后撤。 直到死士小队身影没入黑暗许久，远处围城大营的突厥兵马，才终于望见后方冲天火光。 “辎重！粮草起火！” 凄厉的嘶吼响彻突厥连营。 正在主营焦躁待命、刚刚收到可汗十日死令的莫顿，猛然回头，望见后方通红天际，瞳孔骤缩，浑身血液几乎凝固。 他所有的粮草、大半军械储备，尽数在火海之中焚烧殆尽！ “混账！！” 莫顿目眦欲裂，暴怒的咆哮震彻四野。 强攻不破、攻心无效、疲敌无果，如今后方粮草又被夜袭焚毁！ 连日隐忍、连日损耗，换来的是接连惨败、处处被动！ 更致命的是，颉利可汗十日限期已至开端，自己非但寸功未立，反倒折损粮草辎重，败坏军心！ 这一刻，所有隐忍彻底崩塌，无尽怒火焚尽理智。 “全军集结！” 莫顿拔刀指向前方水磨庄田，声音嘶哑、杀意癫狂。 “所有兵马，尽数压上！” “不分轮换、不分休整、不计伤亡！” “今夜破晓，全线总攻！” “踏平此堡，鸡犬不留！！” 呜呜呜——！！！ 凄厉悲壮的攻城号角，骤然响彻东郊原野。 不同于往日零散佯攻、小股袭扰，这一次，是三万铁骑全员总攻的灭战号角！ 四面八方，连绵数十里的突厥大营尽数动了。 无数胡人骑士弃马步战，持盾提梯，披甲握刃，黑压压从四面八方汇聚，向着水磨庄田合围压来。 地面层层震颤，数万脚步轰鸣，杀气凝如实质，压得天地窒息。 火烧辎重之恨、久攻不下之辱、可汗死令之压，尽数化作疯狂杀意。 莫顿立在阵前，双目赤红，亲自压阵，誓要一夜踏平孤堡，洗刷所有败绩！ …… 庄堡望楼之上。 沈越、李灵溪早已望见后方冲天火光，也听见了遍野轰鸣的攻城号角。 两百夜袭死士已然全数安然归堡，无人重伤、无人被俘，圆满完成焚粮奇袭。 可随之而来的，是三万突厥大军的亡命总攻。 “一把火，逼出了胡人最后的疯狂。”李灵溪望着四面八方黑压压压来的敌军，声音微凝。 焚敌粮草，断敌持久之力，是绝境破局的险招。 可也彻底激怒莫顿，逼得对方放弃所有消耗战术，不顾一切，全军死攻！ 接下来一战，便是决定东郊存亡、庄堡生死的终极血战。 胜，则突厥粮草尽毁、军心崩溃，围城必解。 败，则高墙崩塌、数万军民尽数屠戮，东郊彻底沦陷。 沈越迎风而立，目光锐利如锋，全无半分惧色，沉声传令。 “全员归位！特级死战戒备！” “四面城墙，主将分守！赵武镇守正北主墙，其余各队将官分守东西南三面！” “滚木礌石、火油沸水、箭矢军械，全数上架！” “所有辅兵、民夫、青壮，分班死守，不留一处空档！” “伤兵退守内堡，医者全员待命，随时抢救伤员！” 一道道军令雷霆落地。 原本井然轮休的庄内军民，瞬间全员披甲登墙。 连日休整、养精蓄锐的将士，人人握紧兵刃，眼底只剩铁血战意。 三万胡骑又如何？ 内奸已清，民心已固，军心已稳，粮草尚可支撑。 与其漫长耗死，不如决死一战，以坚墙铁血，硬撼全军狂攻！ 庄墙之上，甲士林立，刀枪映火，肃穆如铁。 数万百姓伫立内坊，无人慌乱、无人逃窜，人人屏息守望城头。 他们亲眼见证沈家坦荡安民、肃清内奸、夜焚敌粮，亲眼见证这座孤堡一次次绝境翻盘。 今日，他们愿与高墙共存亡，与将士共生死！ 城外，突厥大军已然压至壕沟之外。 密密麻麻的人海，无边无际，层层叠叠，彻底铺满庄外原野。 莫顿策马阵前，望着那座孤伶挺立的庄堡，咬牙嘶吼： “全军冲锋！破墙屠城！寸草不留！” 轰隆——！！！ 数万胡人悍卒，悍不畏死，发起碾压式冲锋。 无数云梯、撞木、飞钩尽数推出。 草原大军积攒十余日的怒火、憋屈、不甘，尽数倾泻而出！ 水磨庄田终极围城大战，彻底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