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科学家有国籍

会后，外国访问学者跟几位教授私下吃饭，席间旁敲侧击地问了不少细节。教授们觉得学术交流不涉密，聊得很开。 这些访问学者的背后，有毛熊工业情报部门的人。 消息一层一层往上传，最后到了毛熊重工业部。 所以他们才试探性地提出要买七轴机床。 陈卫东翻到最后一页。 陈司长在旁边补了一句。 “还有件事。季教授的一个学生，年前在学术期刊上发了一篇论文，写的是联动算法优化。论文里没提七轴，但那套算法的参数范围，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针对高精度多轴机床的。” 陈卫东把文件合上，放在桌上。 他靠在椅背上，没说话。 脑子里在想另一件事。 之前水木大学那边，也出过一回。那次是他提前发现的，把资料追回来了，没闹大。 但这次不一样。 消息已经传出去了。 陈卫东心里冷笑。 学术交流能交流到这份上，那还要保密条例干什么。 他想起前世看过的资料。 几年后，会刮起一阵风，知识分子遭殃。 他当时不理解，觉得太激进了。 现在他懂了。 不是上面想搞知识分子，是有些知识分子自己作死。 什么都往外泄露，打着“科学无国界”的旗号，把国家的底裤都快扒光了。 科学无国界？ 陈卫东想起那位顶级科学家，回国的时候被拦了五年。 那位老先生说过一句话：“科学无国界，但科学家有国界。” 这些人忘了。 他们忘了自己首先是种花家的人，然后才是科学家。 七轴机床是干什么用的？ 用来造导弹陀螺仪的，用来加工潜艇螺旋桨的，用来补齐国防短板的。 结果呢？ 一场学术研讨会，就让毛熊知道了。 陈卫东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林司长在旁边看着他，没出声。 陈司长也没说话。 他们都知道，陈卫东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陈卫东开口了。 “我承认，这事我也有责任。” 林司长愣了一下。 “怎么说？” “我把七轴机床的技术报告交上去之后，只盯着生产和试验，没管大学那边。”陈卫东说，“以为大学高校的保密意识能跟得上，结果没跟上。” 林司长叹了口气。 “不怪你。” “是我们对学术圈的保密意识太放松了。” 陈司长在旁边补了一句。 “不止是保密意识。” “有些人，把“科学无国界”当成泄露的遮羞布。” “他们觉得自己搞的是学术，不涉政治，不涉军事。” “但他们忘了，科学技术是有国界的。” “更忘了，自己首先是种花家的人。” 陈卫东没接话。 他知道，这话说得没错。 林司长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 “卫东，你这人，平时挺随和的。” “但卖给国外的东西，你从来没给过好货。” 陈卫东抬了抬眼皮。 “卖给他们的，都是淘汰的。” “毛熊买五轴，我给的是第一代改进版，精度差了两个档次。” “西方国家买的那批，伺服系统用的是三年前的老技术。” 林司长笑了。 “我知道。” “所以这次，我才让陈司长来找你。” 陈司长从公文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 “陈处长，毛熊这次是主动提出购买的。” “他们准备拿很多好东西来换。” 他把文件递给陈卫东。 “这是清单。” 陈卫东接过来，翻开。 第一页就让他眼皮跳了一下。 钛合金冶炼技术、大推力涡扇发动机设计资料、核反应堆小型化方案、远程雷达探测系统…… 往后翻，还有。 高能炸药配方、导弹制导芯片生产线、舰载相控阵雷达技术…… 陈卫东看完了，把文件放在桌上。 “毛熊下血本了。” “对。”陈司长点头，“清单上很多东西，都是咱们急缺的，也是被卡脖子的项目。” “外贸部一开始是回绝的。” “但清单送到上面之后，有些领导很心动。” 陈卫东没说话。 陈司长继续说：“当然，反对的声音占多数。” “大家都知道，七轴机床是国防工业的命根子，不能随便往外卖。” “但毛熊开出的条件太诱人了。” 他顿了一下。 “所以，领导们让我来问问你。” “能不能搞个特供出口版？” “既能赚到好处，又不泄露核心技术。” 陈卫东看着他。 “能办到。” 陈司长的眼睛亮了。 “怎么搞？” “很简单。”陈卫东说，“降低性能。” “换次等材料，精度砍掉一半，伺服系统的响应精度也降下来。” “控制软件阉割一部分算法，把多轴联动的同步误差放宽到毫米级。” “这样一来，机床能用，但用不到核心军工领域。” 陈司长听完，点了点头。 “听起来可行。” “但你能保证吗？” “保证。”陈卫东说，“出口版的机床，毛熊拿回去用着还行，但用到核心军工领域，就是鸡肋。” “他们想加工潜艇螺旋桨？精度不够。” “想加工导弹陀螺仪？算法跟不上。” “想加工战斗机发动机叶片？材料撑不住。” 陈司长听完，脸上的表情轻松了不少。 “有你这句话，我就有底了。” “外贸部向上级院委交差的时候，技术保证这一块，就能拍胸脯了。” 林司长在旁边补了一句。 “陈司长，你回去跟上面说。” “如果批准了这事，就要把毛熊往死里要价。” 陈司长看了他一眼。 “林司长放心，这事外贸部比谁都清楚。” 林司长往前探了探身子。 “我不是说钱。” “机床换军工技术，这是基本的。” “但除了清单上那些，咱们还要加码。” 陈司长愣了一下。 “加什么码？” “大型工程项目的技术转让。”林司长说，“当年毛熊承诺帮咱们建156个项目，后来中断了。” “那些项目的技术资料，让他们全给我补上。” “还有，毛熊手里有很多咱们没有的工业标准和设计规范。” “让他们全拿出来。” 陈司长倒吸了一口凉气。 “林司长，这胃口……” “不大。”林司长打断他，“毛熊要的是七轴机床，这东西全世界就咱们有。” “他们想要，就得付出代价。” “而且，咱们卖给他们的是阉割版，不是完整版。” “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