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2章 土行孙

张浩浩蹲在一旁，听完了全部的计划，忽然惋惜地吸了一口气。 “要是有大量的TNT搞到他们楼底下就好了。设好定时装置，到时候轰的一声一锅端了。等他们追查过来，我们早远走高飞了。“ 李福远斜了他一眼。 “你这是说梦话呢。敌人三层防线布着，谁能把TNT送进楼里去？“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张浩浩的个子，“看你这三寸钉的身板，跟土行孙差不多。要不你来个土遁术，直接从地底下钻过去，把TNT送到敌人大楼下面去？“ 张浩浩急了：“你才土行孙，你们全家都土行孙。“ 方天朔一巴掌拍在李福远肩膀上。 李福远被拍了一个趔趄，回头看旅长，旅长的眼睛亮了。 “你太有才了。居然能想出这么好的办法。“ 李福远一愣：“旅长，什么好办法？“ “走，下楼看看去。“ 方天朔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朝楼梯走去。李福远和张浩浩对视了一眼，赶紧跟上。 ---- 一楼。方天朔在楼里楼外转了一圈，推开一扇扇教室的门，踢开地上的碎砖和烂木头，四处查看。最后他走出了小楼的后门，在院子的杂草丛里来回走了几趟。 院子西南角，靠近矮墙的位置，杂草下面露出了一个圆形的铁盖子。 下水井盖。 方天朔蹲下来，用手扒开周围的杂草。井盖是铸铁的，直径大约六十厘米，上面铸着几个凸起的日文字。边缘锈蚀得厉害，跟地面的砖石已经粘在了一起。 他站起来，走回楼里，在一堆废弃杂物中翻找了一阵，找到了一根一米多长的钢棒。钢棒锈得厉害，但还结实。 他把钢棒的一端插进井盖边缘的提手孔里，往下一撬。铁盖纹丝不动。他又加了一把力，钢棒弯了弯，井盖松了一点，发出一声闷响。 “搭把手。“ 张浩浩和李福远蹲过来，一人抓住井盖的一侧，方天朔用钢棒撬着另一侧。三个人一起使劲，井盖歪了起来，露出了下面黑漆漆的井口。 一股潮湿的、混着腐臭的气味从井底涌了上来。 方天朔把钢棒横在井口上面，探头往下看。井口下面是一个竖井，深度大约两米，底部能看到积水的反光。竖井的一侧，有一个拱形的洞口，通向水平方向的下水管道。管道的口径不小，目测能容一个人弯腰通过。 方天朔抬起头，看着李福远和张浩浩。 两个人呆若木鸡。 方天朔拍了拍手上的铁锈。 “走吧，下去看看。来个土遁术。“ 方天朔看了看西方企业公司那栋楼的方向，判断了一下距离和角度，然后抓住竖井壁上的铁梯，跳了下去。 井底的积水没过了脚踝，凉飕飕的，带着一股腐臭的酸味。脚底下是滑腻腻的青苔和淤泥，每走一步都要小心。 张浩浩和李福远跟着下来了。张浩浩一落地就皱了鼻子，但没吭声。 方天朔从口袋里掏出一只打火机，啪地打着了。橘黄色的火苗在黑暗中跳了两下，照亮了眼前的下水管道。管道是拱形的，砖砌的，高度大约一米五，弯着腰能走。管壁上爬满了霉斑和水渍，顶上有几根生锈的铁管和电线，不知道是哪个年代铺设的。 方天朔举着打火机，弯腰朝前走。 脚下的水很浅，大约到脚踝的位置，走起来哗哗响。管道朝西方向微微倾斜，跟地面上那栋办公楼的方位一致。 走了大约五十米，方天朔停下来。 头顶传来了声响。 先是一阵沉闷的震动，像是有重物碾过地面。然后是汽车轮胎压在铸铁盖板上的咕噜声，一辆，两辆，接连驶过。紧接着是脚步声，皮鞋踩在柏油路面上的嗒嗒声，还有两个人用英文打招呼说笑的声音，隔着井盖和泥土，听得不太真切，但方天朔判断出这里已经到了停车场的范围。 他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十几米。头顶换了一个井盖。 两个人的声音从井盖上方传下来。这一次听得很清楚，因为井盖的缝隙比较大，声音几乎没有损耗。 说的是英语。两个男人，从声音判断年纪都不小了，语速不快，口气随意，像是在闲聊。 第一个声音说：“对方最后怎么决定了？“ 第二个声音说：“他们决定运送二十五吨黄金作为保证金。C-124运输机明天就到。“ 方天朔愣了一下。 二十五吨黄金。C-124运输机。 他把这条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记住了。 第一个声音又说：“他们别无选择，只有乖乖交纳。说是保证金，其实是保护费。“ 第二个声音笑了两声：“今天全岛到处都在庆祝美国国庆节。看来他们对我们真的很依赖。“ 后面两个人的话题就散了，什么哪个美军招待所的女孩更漂亮，有的没的。方天朔没有再听，蹑手蹑脚继续往前走。 下水道开始向下倾斜。坡度不大，但脚底下的水流变快了，哗哗地朝前淌。走着走着，头顶上方的声音突然消失了。不是渐渐变小，而是一下子就没了。 方天朔明白，下水道已经进入了楼体的下方。上面是地基和混凝土，声音被隔绝了。 再往前几步，两道微弱的光柱从头顶射下来，落在脚前的积水上，照出两个小小的光圈。方天朔抬头看了看，是一个井盖，井盖上有两个孔，光从孔洞里透进来。 方天朔伸手往上推了推井盖。纹丝不动。 他正要再用力推，上面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有人在下楼梯。 方天朔立刻收回手，朝张浩浩和李福远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三个人屏住呼吸，贴着管壁站着，一动不动。 接着他熄灭了打火机。 ----- 上面啪的一声，灯亮了。 两道雪白的光柱从井盖的缝隙射进来，比刚才亮了好几倍。 头顶上传来两个美国人的声音，说的英语。 “这地下室还凉快一点。“ “该死的天气，热死人了。七月份的台北简直跟蒸笼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