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1章 废弃学校

第二层在大楼外围三十米的范围。三三两两地分布着穿深色西服的人，站在路口、树荫下、停车场入口。他们不说话，不看报纸，不抽烟，就站在那里，目光像雷达一样扫着四周每一个经过的人。 第三层在五十米之外。宪兵。穿制服的，戴白色钢盔，荷枪实弹。他们在通往大街的路口设了简易的检查点，拉着绳子，凡是要进入这个范围的车辆和行人，一律检查证件。 方天朔把三层防线从里到外扫了一遍。他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驻足观望，就是三个人沿着马路走过去，速度不快不慢，像路过的普通行人。 走过那栋大楼之后，方天朔轻轻叹了一口气。 布防严密。三层警卫，从内到外，层层套着。强攻的话，第一波火力能打到大楼，但十分钟之内增援就会到。而且那个停车场是开阔地，没有掩体，冲过去就是送人头。 怎么打，是个难题。 ---- 就在这个时候，方天朔的目光忽然被什么东西吸引住了。 距离那栋办公楼大约七十米的位置，一片高大的老榕树之间，藏着一栋三层小楼。 小楼跟周围的树木混在一起，不仔细看很容易忽略。墙壁是灰色的水泥抹面，爬山虎的藤蔓覆盖了半面楼，绿油油的叶子从二楼一直爬到三楼的屋檐。窗户上没有玻璃，黑洞洞的，像是一只只空洞的眼睛。 这栋小楼和西方企业公司办公楼的停车场之间，只隔着一道矮墙。 方天朔盯着那栋小楼看了两秒钟，然后移开了目光。他没有停步，继续往前走，拐过一个路口，带着李福远和张浩浩走进了一条没什么人的小街。 “跟我来。“ 三个人沿着小街走了不到一百米，就绕到了那栋荒废小楼所在的院子后面。一扇大铁栅栏门紧锁着，锁头已经锈死了。院子里的杂草长到了一人多高，蒲公英的绒毛在风里飘来飘去。整个院子看不到任何人活动的痕迹，荒了很久了。 方天朔看了一眼四周。街上没有人。 “翻墙。“ 李福远先上。他双手扒住铁栅栏的横杆，脚蹬在竖杆上，三下两下翻了过去。张浩浩个子小，身手反而最灵活，像猴子一样蹿上去，一个翻身就落在了院子里。方天朔最后翻过去，落地的时候膝盖弯了弯，没发出声音。 三个人拨开齐腰的杂草，走到了小楼跟前。 正门的木门板歪斜着，半开半掩。方天朔推开门走进去。 ---- 楼里面是一所废弃的学校。 走廊很窄，地上满是灰尘和碎玻璃。墙上刷着白灰，白灰大片大片地剥落了，露出下面灰黑色的水泥。走廊两侧是教室，教室的门有的关着，有的敞开着。 方天朔推开一间教室的门看了看。桌椅全被人搬走了，只剩下讲台上一张豁了口的木头桌子。黑板还在，上面的日文早已模糊不清，被后来的人用粉笔覆盖了各种脏话和乱七八糟的涂鸦。 走廊拐角的墙上，一块已经褪色的木牌上刻着几行日文。旁边还有一块更小的铜牌，上面的字被人用刀刮花了，但还能依稀辨认出几个字。这是日据时代的一所小学校，光复之后就废弃了，一直没人管。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发霉的味道，混着灰尘和腐烂木头的气息。 方天朔上了楼梯。楼梯是木头的，有几级已经朽了，踩上去吱嘎作响。他走得很小心，专门踩靠墙那一侧，那里的木头承重好一些。 二楼。三楼。 ------ 三楼靠西面的那间教室，正对着西方企业公司的方向。 方天朔弯着腰走到窗口。窗户没有玻璃，窗框上垂着一块脏兮兮的窗帘布，灰绿色的，被风吹得轻轻飘着。他侧身站在窗框旁边，借着窗帘的遮挡，朝对面看过去。 视野很好。 七十米外，西方企业公司的办公楼像一个白色的方盒子，在阳光下亮得有些刺眼。从这个角度能看到办公楼的侧面和停车场的全貌。停车场里的黑色轿车排成两排，车头朝外。大楼的正门在另一侧，从这里看不到，但侧面有一个消防通道的铁门，漆成了灰色。三楼的窗户开着几扇，能看到里面有人影在走动。 方天朔的目光从大楼移到两栋建筑之间的那道矮墙上。矮墙不高，一米二左右，红砖砌的，上面长着青苔。从这栋废弃学校的一楼翻过矮墙，就是停车场的边缘。 再看距离。从三楼窗口到办公楼的侧墙，目测七十米。这个距离，高射机枪和火箭筒的射程绑绑有余。迫击炮打七十米嫌近了，但可以调高射角，用抛物线越过停车场打到大楼正面。 他又看了看撤退方向。学校的后门朝东，出去就是刚才翻墙进来的那条小街。小街往东走两百米接上一条大路，大路通往山区方向。 方天朔蹲了下来，背靠墙壁。 李福远和张浩浩也蹲在他旁边，三个人在落满灰尘的教室地板上围成一个小圈。 “计划变了。“方天朔的声音压得很低，“今天半夜，全体人员从仓库转移到这栋楼里。分散在二楼和三楼的各个教室。明天早上，等他们的会议开始之后，用高射机枪、迫击炮和火箭筒，从三楼的窗口对大楼射击。“ 他用手指在地板的灰尘上画了一个简单的草图。 “高射机枪架在这间教室的窗口，直射大楼侧面的窗户。火箭筒在隔壁那间，打停车场里的车辆和消防通道。迫击炮架在刚进来的院子里，高仰角发射，弹着点落在大楼正面的门廊。“ 他画了几条线。 “第一轮齐射之后，敌人会有几分钟的混乱。利用这几分钟，能打多少打多少。弹药打完就撤，不恋战。“ 李福远问：“撤退路线是？“ “从学校后门出去，往东走，先撤到阳明山的山里面。然后沿着山路往东南方向走，翻过山到宜兰县的海边。宜兰那边有一处沙滩，潜艇会接我们撤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