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谷中迷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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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文】
谷中无日月,昼夜交替却无迹可寻。玉鲸以血沙漏计时,红沙每漏尽一次,便算一日。她与瓷渡以竹叶为褥,以水火珠为灯,以白鹿角光为钟。白鹿每日子时,角光便会自行明亮几分,如月光洒落。二人便以此调作息。
第四日,玉鲸醒时,瓷渡已不在身侧。她起身四顾,竹林中薄雾弥漫,十步之外不见人影。白鹿卧于石下,角光黯淡,似在沉睡。玉鲸轻唤:“瓷渡?”无人应答。
她心中微惊,沿着潭水边缘走去。雾越来越浓,几乎伸手不见五指。潭水依然碧绿,却看不到底,只能听见水中有细微的声响,如泣如诉。她走了约莫一盏茶功夫,忽然看见前方有一点光,明灭不定。
玉鲸趋前,见那光竟是从一本摊开的书中发出。书放在一块石头上,书页泛黄,字迹模糊。她俯身细看,那字迹竟渐渐清晰起来,写的是:
“玉京,吾儿,吾在此。”
是爷爷的字迹!
玉鲸伸手欲触,书页却化作一只蝴蝶,翩然飞入雾中。她追了几步,蝴蝶停在一根竹枝上,又化作一朵花。花落,又化作一滴露水。露水滴入潭中,荡开一圈涟漪。
涟漪之中,浮现出爷爷的面容——不是临终时的枯槁,而是壮年时的模样。他望着玉鲸,嘴唇微动,似在说什么,却听不见声音。
玉鲸扑入潭中,水花四溅。她伸手去抓那面容,却只抓到一把水。水从指缝间流走,面容也随着涟漪散去。
“爷爷!”她跪在浅水中,浑身湿透,泪流满面。
身后有脚步声。玉鲸回头,见瓷渡站在雾中,手里捧着一捧竹笋,肩上落了几片竹叶。他见玉鲸跪在水中,疾步上前:“怎么了?”
玉鲸摇头,说不出话。瓷渡将她从水中扶起,以水火珠烘干她的衣襟。白鹿此时也醒了,呦呦而鸣,走到玉鲸身边,以角触她的手。
“我看见了爷爷。”玉鲸终于开口,“他好像在说什么,我听不见。”
瓷渡默然,以手抚其背:“这谷中迷雾,能映照人心深处。你看见的,不是爷爷的魂,是你心中的念。”
玉鲸怔住。她想起槐君曾说,忘川谷中,灵泉能洗去记忆,而谷中迷雾则能映照人心。你心中最深的执念,会在雾中显现。
“你看见什么了?”她问瓷渡。
瓷渡沉默片刻:“我看见我娘。她在竹林里编草环,编了一个,又编一个。编好了,一个戴在我头上,一个拿在手里,好像在等谁来。”
玉鲸握住他的手。二人都不再说话。
雾渐渐散了。竹林恢复清明,潭水依旧碧绿。
忘川老人不知何时立于竹屋前,以玉如意点地,叹道:“谷中迷雾,每日子时出现。你们若怕见心中执念,那便待在竹屋里,关上门窗,不要出去。”
玉鲸问:“前辈,你每日见这雾,不烦吗?”
老人笑:“老夫活了数千年,心中早已无执念。雾中来,雾中去,于老夫不过是一场雨、一阵风。”
第五日,玉鲸决定去灵泉边看看。
灵泉在竹林更深处,距他们住处约有一里。泉眼不大,方圆不过丈余,水色纯白如乳,热气蒸腾。泉边立着一块石碑,上刻古篆:“饮此泉者,前尘尽忘。三思而后行。”
玉鲸蹲于泉边,伸手试探水温。水微温,触手滑腻,如抚绸缎。她以指尖蘸了一点,欲尝,瓷渡按住她的手:“不可。”
玉鲸缩手,笑:“我只是想尝尝味道,不是要饮。”
瓷渡摇头:“哪怕一滴,也足以让你忘掉一部分记忆。槐君说过,灵泉不可轻触。”
玉鲸点首,将指尖在衣襟上擦干。
白鹿走到泉边,低头嗅了嗅,却退后两步,角光微闪,似有惧意。玉鲸问:“你怕这泉?”
白鹿呦呦而鸣,以角触她的掌心,似在传递一段记忆——玉鲸眼前忽然出现一幅画面:一头白鹿,角有九叉,立于泉边,低头饮水。水入喉,那白鹿浑身一颤,角上光芒骤暗,然后它转身,望向来路,目中一片茫然,似乎忘了什么。
那是白鹿之祖!它曾在此饮泉,忘了一段往事。
玉鲸心中一震。她问白鹿:“你知道白鹿之祖忘了什么吗?”
白鹿摇头,呦呦低鸣,似有悲伤。
老人从竹屋走来,以玉如意轻敲泉边石碑,叹道:“它忘了自己为何来此。它本是青崖之主,因与一凡人相恋,触犯天条,被罚看守椿木万年。它饮泉,便是为了忘掉那个凡人。”
玉鲸问:“那个凡人呢?”
老人曰:“凡人的寿命不过百年,早已化为尘土。白鹿之祖忘了他,却还记得自己曾经爱过。它每次看到鹿群中某头鹿的角光,便会恍惚,却想不起为何恍惚。”
“那它忘与不忘,有何区别?”
老人沉默良久,方曰:“忘了细节,却忘不了感觉。这或许比不忘更苦。”
第六日,玉鲸独坐石上,不再看雾,不再看泉。她闭目内视,观眉心本命心光。心光在金赤二色之间流转,比入谷前又凝实了几分。谷中虽无日月的能量,却有一种说不清的宁静,让心神更容易沉淀。
瓷渡在竹林里练剑。他的剑法没有招式,只是随手挥洒,竹叶被剑气所激,纷纷飘落。他收剑时,剑尖上托着一片竹叶,叶上有一滴露水,晶莹剔透。
“你看。”他将剑递到玉鲸面前。
玉鲸看那露水,露水中竟映出两个人的倒影——一个是她,一个是瓷渡。二人并肩,身后是漫天的竹叶。
“这露水,像不像灵泉?”瓷渡问。
玉鲸一怔。她忽然明白瓷渡的意思——灵泉能让人忘情,而露水却能照见真情。忘川谷中,有让人忘却的泉,也有让人看清的心。
她起身,将露水从剑尖取下,含入口中。水微凉,有竹叶的清香。什么也没有忘。反而更清楚地记得爷爷的面容、瓷渡的陪伴、书院里每一个人的样子。
“这露水,是忘川谷给我最好的礼物。”她说。
第七日,血沙漏又一次漏尽。玉鲸将沙漏翻转,红沙重新流淌。谷中七日,人间已过七个月。
她望着沙漏,低声说:“还有四十二日。”
远处,忘川老人坐在竹屋前,闭目垂眉,玉如意横于膝上。他忽然开口,声如远钟:“第四十九日,老夫会送你们出谷。届时,你们要答应老夫一件事。”
玉鲸起身,行至老人身前:“前辈请讲。”
老人睁目,目中竟有悲色:“出谷之后,莫要再来。”
玉鲸怔住:“为何?”
老人曰:“谷中虽无日月,却是有尽头的。你们每来一次,谷中的时间就会紊乱一分。老夫守谷数千年,从未见人入谷两次。你爷爷当年来了一次,止步不入;你来了第二次,已是破例。再来第三次,谷中灵泉恐会枯竭,迷雾恐会永驻不散。”
玉鲸躬身:“晚辈谨记。”
老人点首,又闭目。
玉鲸回到石上,望着潭水。潭水中映出她的脸,比入谷前瘦了一些,眼下有淡淡的青黑。瓷渡坐于她身侧,递给她一个草环——不是戴在头上,而是系在她腕上。
“我编了一个新的。”他说,“这个不会碎。”
玉鲸低头看腕上的草环,编得细密紧致,每一根草都经过精心挑选。她抬头看瓷渡,他腕上也有一个,二人对视。
白鹿呦呦而鸣,角光与潭水相映,水面上泛起一圈圈涟漪,如微笑。
【白话文】
谷中没有日月,昼夜交替却找不到痕迹。玉鲸用血沙漏计时,红沙每漏完一次,便算一天。她和瓷渡用竹叶当褥子,用水火珠当灯,用白鹿角光当钟。白鹿每天子时,角光会自己亮几分,像月光洒落。二人便以此调节作息。
第四天,玉鲸醒来时,瓷渡已不在身边。她起身四顾,竹林中薄雾弥漫,十步之外看不见人影。白鹿卧在石下,角光黯淡,好像在沉睡。玉鲸轻唤:“瓷渡?”没人回答。
她心里微微一惊,沿着潭水边走去。雾越来越浓,几乎伸手不见五指。潭水依然碧绿,却看不到底,只能听见水中有细微的声响,如泣如诉。她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忽然看见前方有一点光,明灭不定。
玉鲸走过去,见那光竟是从一本摊开的书中发出的。书放在一块石头上,书页泛黄,字迹模糊。她俯身细看,那字迹竟渐渐清晰起来,写的是:
“玉京,吾儿,吾在此。”
是爷爷的字迹!
玉鲸伸手想碰,书页却化作一只蝴蝶,翩然飞入雾中。她追了几步,蝴蝶停在一根竹枝上,又化作一朵花。花落,又化作一滴露水。露水滴入潭中,荡开一圈涟漪。
涟漪之中,浮现出爷爷的面容——不是临终时的枯槁,而是壮年时的模样。他望着玉鲸,嘴唇微动,好像在说什么,却听不见声音。
玉鲸扑进潭水里,水花四溅。她伸手去抓那面容,却只抓到一把水。水从指缝间流走,面容也随着涟漪散去。
“爷爷!”她跪在浅水中,浑身湿透,泪流满面。
身后有脚步声。玉鲸回头,见瓷渡站在雾中,手里捧着一捧竹笋,肩上落了几片竹叶。他见玉鲸跪在水中,快步上前:“怎么了?”
玉鲸摇头,说不出话。瓷渡将她从水中扶起,用水火珠烘干她的衣襟。白鹿此时也醒了,呦呦地叫,走到玉鲸身边,用角碰她的手。
“我看见了爷爷。”玉鲸终于开口,“他好像在说什么,我听不见。”
瓷渡沉默,用手抚她的背:“这谷中迷雾,能照出人心深处。你看见的,不是爷爷的魂,是你心中的念。”
玉鲸怔住。她想起槐树精曾说,忘川谷中,灵泉能洗去记忆,而谷中迷雾则能照出人心。你心中最深的执念,会在雾中显现。
“你看见什么了?”她问瓷渡。
瓷渡沉默了片刻:“我看见我娘。她在竹林里编草环,编了一个,又编一个。编好了,一个戴在我头上,一个拿在手里,好像在等谁来。”
玉鲸握着她的手。二人都不再说话。
雾渐渐散了。竹林恢复清明,潭水依旧碧绿。
忘川老人不知何时站在竹屋前,用玉如意点着地,叹道:“谷中迷雾,每日子时出现。你们若怕见心中执念,那便待在竹屋里,关上门窗,不要出去。”
玉鲸问:“前辈,你每日见这雾,不烦吗?”
老人笑:“老夫活了数千年,心中早已无执念。雾中来,雾中去,于老夫不过是一场雨、一阵风。”
第五天,玉鲸决定去灵泉边看看。
灵泉在竹林更深处,离他们住处大约一里。泉眼不大,方圆不过一丈多,水色纯白如奶,热气蒸腾。泉边立着一块石碑,上刻古篆:“饮此泉者,前尘尽忘。三思而后行。”
玉鲸蹲在泉边,伸手试水温。水微温,摸着滑腻,像抚摸绸缎。她用指尖蘸了一点,想尝,瓷渡按住她的手:“不可。”
玉鲸缩手,笑道:“我只是想尝尝味道,不是要喝。”
瓷渡摇头:“哪怕一滴,也足以让你忘掉一部分记忆。槐君说过,灵泉不可轻触。”
玉鲸点头,将指尖在衣襟上擦干。
白鹿走到泉边,低头嗅了嗅,却退后两步,角光微闪,好像有惧意。玉鲸问:“你怕这泉?”
白鹿呦呦地叫,用角碰她的掌心,好像在传递一段记忆——玉鲸眼前忽然出现一幅画面:一头白鹿,角有九叉,站在泉边,低头喝水。水入喉,那白鹿浑身一颤,角上光芒骤然暗了,然后它转身,望着来路,眼里一片茫然,好像忘了什么。
那是白鹿之祖!它曾在此喝泉,忘了一段往事。
玉鲸心中一震。她问白鹿:“你知道白鹿之祖忘了什么吗?”
白鹿摇头,呦呦低鸣,好像有悲伤。
老人从竹屋走来,用玉如意轻敲泉边石碑,叹道:“它忘了自己为何来此。它本是青崖之主,因与一凡人相恋,触犯天条,被罚看守椿木万年。它喝泉,便是为了忘掉那个凡人。”
玉鲸问:“那个凡人呢?”
老人说:“凡人的寿命不过百年,早已化为尘土。白鹿之祖忘了他,却还记得自己曾经爱过。它每次看到鹿群中某头鹿的角光,便会恍惚,却想不起为何恍惚。”
“那它忘与不忘,有何区别?”
老人沉默良久,方说:“忘了细节,却忘不了感觉。这或许比不忘更苦。”
第六天,玉鲸独坐石上,不再看雾,不再看泉。她闭目内视,观眉心的本命心光。心光在金赤二色之间流转,比入谷前又凝实了几分。谷中虽无日月的能量,却有一种说不清的宁静,让心神更容易沉淀。
瓷渡在竹林里练剑。他的剑法没有招式,只是随手挥洒,竹叶被剑气所激,纷纷飘落。他收剑时,剑尖上托着一片竹叶,叶上有一滴露水,晶莹剔透。
“你看。”他将剑递到玉鲸面前。
玉鲸看那露水,露水中竟映出两个人的倒影——一个是她,一个是瓷渡。二人并肩,身后是漫天的竹叶。
“这露水,像不像灵泉?”瓷渡问。
玉鲸一怔。她忽然明白瓷渡的意思——灵泉能让人忘情,而露水却能照见真情。忘川谷中,有让人忘却的泉,也有让人看清的心。
她起身,将露水从剑尖取下,含入口中。水微凉,有竹叶的清香。什么也没有忘。反而更清楚地记得爷爷的面容、瓷渡的陪伴、书院里每一个人的样子。
“这露水,是忘川谷给我最好的礼物。”她说。
第七天,血沙漏又一次漏完。玉鲸将沙漏翻转,红沙重新流淌。谷中七天,人间已过七个月。
她望着沙漏,低声说:“还有四十二天。”
远处,忘川老人坐在竹屋前,闭目垂眉,玉如意横在膝上。他忽然开口,声如远钟:“第四十九天,老夫会送你们出谷。届时,你们要答应老夫一件事。”
玉鲸起身,走到老人身前:“前辈请讲。”
老人睁眼,眼里竟有悲色:“出谷之后,莫要再来。”
玉鲸怔住:“为何?”
老人说:“谷中虽无日月,却是有尽头的。你们每来一次,谷中的时间就会紊乱一分。老夫守谷数千年,从未见人入谷两次。你爷爷当年来了一次,止步不入;你来了第二次,已是破例。再来第三次,谷中灵泉恐会枯竭,迷雾恐会永驻不散。”
玉鲸躬身:“晚辈谨记。”
老人点头,又闭目。
玉鲸回到石上,望着潭水。潭水中映出她的脸,比入谷前瘦了一些,眼下有淡淡的青黑。瓷渡坐于她身侧,递给她一个草环——不是戴在头上,而是系在她腕上。
“我编了一个新的。”他说,“这个不会碎。”
玉鲸低头看腕上的草环,编得细密紧致,每一根草都经过精心挑选。她抬头看瓷渡,他腕上也有一个。二人对视。
白鹿呦呦地叫,角光与潭水相映,水面上泛起一圈圈涟漪,如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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