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泰坦尼克号 9

他一边喊一边流泪，鼻涕和眼泪混在一起，整个人狼狈得不成样子。 周围的人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但很快，又有几个人跟着跪了下来，颤抖着说出自己藏在心底的秘密。 欺诈、背叛、甚至更重的罪孽。 他们以为忏悔能换来解脱。 但更多的人阴沉着脸，一言不发地站在原地。 他们不信这一套，他们只是在想…… 下一次，该怎么做才能逃出去？ 船长史密斯再次站了出来。 他的声音比上一次更加沙哑，也更加沉重。 “诸位……如果第一次是意外，大家仓皇逃跑，生死未卜……那么刚刚这一次呢？ 你们大部分人提前做好了准备，抢走了所有求生的机会，把二等舱和三等舱的人锁在了里面。 结果呢？你们依然回到了这里。”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张脸。 “这说明，上帝看到了你们的所作所为。他不允许你们做出这种选择。 整艘船的人都活下去，这才是他想要的答案。” 但立刻就有人反驳：“明明是船长你说的！你说只要停在原地就不会撞上冰山！结果呢？船还是沉了！明明是船长你的问题！” “对！是你的责任！” “你根本就不配当船长！” 指责和谩骂像潮水一样涌向史密斯。 人们需要一个发泄的对象，而船长是最方便的目标。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人群中响了起来。 不大，却带着一种刺骨的嘲讽。 “你们这群人还真是可笑。” 莫莉·布朗夫人站在那里。 她的胸口完好无损，没有血迹，没有伤口。 但她的眼神里带着一种深深的厌恶。 “互相指责，互相谩骂，互相攻击谁对谁错！ 明明罪魁祸首就是你们自己，上帝的旨意一直都很简单。 我们要互相帮助，让所有人都活下来。可惜你们连这个道理都看不懂。” “你们杀了我，那又怎么样？我不是好好地站在这里吗？” ROSe也站了出来。 她的声音还在微微发抖，但她努力让自己站稳了。 “我不知道今晚我们能不能平安度过。但我想说，如果我们所有人团结起来，想办法拯救船上的每一个人，至少我对得起自己从小受过的教养和良心。 而不是像某些人那样，只顾着自己逃跑。” “ROSe，闭嘴！”卡尔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他的脸色极其难看，ROSe这番话等于把在场所有头等舱的乘客都得罪了。 这让他以后怎么在上东区立足？ ROSe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浮起一丝嘲讽的笑意，没有说话。 但没有多少人听莫莉和ROSe的。 就算有人心里认同她们的说法，在这种氛围下也不敢站出来表态。 人们不欢而散，各自回到了自己的舱室。 众生百态。 有人在房间里砸东西，有人抱着酒瓶猛灌，有人跪在地上不停地祈祷，有人瘫在床上瞪着天花板发呆。 上一次的方法已经试过了。 抢占先机，封锁通道，独占救生艇…… 结果证明毫无用处。 一切都会重置，一切都会重来。 那这一次该怎么办？ 没有人知道答案。 船长能做的，只是继续履行自己的职责。 下令停船，等待夜晚的降临。 然后，夜晚降临了。 23点40分。 船身再次震动。 有人原地等死，反正会重来。 有人再次坐救生艇逃离！ 然后，他们又一次回到了大厅里。 阳光。圣经。船长念诵经文的声音。 一切如旧。 这一次，连尖叫的人都没有了。 大部分人瘫软在地上，眼神空洞，面容麻木。 有人在小声啜泣，有人在低声咒骂，有人只是呆呆地坐着，像一尊尊失去灵魂的雕像。 连船长史密斯都沉默了。 他站在那里，嘴唇紧抿，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已经连续失败了三次。 每一次他都以为自己找到了正确的方法，但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响起了一声尖叫。 “ROSe呢？！” ROSe的母亲猛地站起身来，脸色煞白，目光疯狂地在人群中搜寻。 “你们看到ROSe了吗？！她不在！她这一次没有出现！” 所有人都愣住了。 大家互相张望，四处寻找。 ROSe确实不在大厅里。 “莫莉夫人也不见了！”又有人惊呼道。 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为什么她们两个不见了？难道她们死了吗？ 还是说……她们已经脱离了循环？ 卡尔的脸色难看得像死人。 ROSe的母亲眼眶一红，泪水瞬间涌了出来。 这时，一位面容和善的老妇人迟疑着开口了。 “你们还记得……上一次莫莉夫人和ROSe说过什么吗？ 她们说，我们应该团结起来，拯救整艘船上的人。 我想……她们应该没有死。反而是……我们还要继续经历这一切。 我记得莫莉夫人每一次都在拼命救人，她是最善良的那个人。 ROSe小姐也是一样。我想……她们才是对的。” 这番话让在场的人面面相觑。 有人若有所思，有人面露不屑，也有人眼中闪过一丝动摇。 然后，又是一个轮回。 第二天早上，当人们再次出现在大厅里的时候。 那个开口替莫莉和ROSe说话的老妇人，也不见了。 这下子，所有人都明白了。 上帝的旨意，不是让他们各自逃命。 而是让他们学会团结一致，拯救整艘船上的每一个人。 于是，第四次轮回，所有人终于达成了共识。 他们提前检查了救生艇，确保每一艘都能正常使用。 他们通知了全船的乘客，不分等级，不分国籍，告诉他们穿好救生衣，做好应急准备。 他们联系了附近所有的船只，请求它们提前向泰坦尼克号靠拢，以便在必要时提供救援。 当冰山警报再次传来，船长下令停船。 而当夜晚23点40分到来的时候，由于船速已经降到最低，加上提前做好了充分的疏散准备，附近的救援船只也及时赶到。 最终，泰坦尼克号上的所有人，从一等舱的富豪到三等舱的移民，从船长到锅炉工，全部获救。 没有人死亡，没有人失踪，全员生还。 人们站在救援船的甲板上，望着那艘受了损伤但依然漂浮在海面上的巨轮，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有人相拥而泣，有人跪下来感谢上帝，有人累得直接躺倒在甲板上。 终于结束了。 终于可以离开这个该死的轮回了。 然后—— 阳光。圣经。船长念诵经文的声音。 头等舱的大厅。 4月14日的早晨。 一切如初。 所有人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从难以置信变成了彻底的崩溃。 问题出在哪里？ 他们不是已经团结一致了吗？不是已经拯救了整艘船上的人了吗？不是全员生还了吗？ 为什么！ 到底为什么还是回到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