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泥沼之花（第1-20章） 第四章 贫民窟里的玻璃工坊

京城，西市。 这里是京城最鱼龙混杂的地方，三教九流汇聚，空气中弥漫着汗臭味、牲畜的粪便味和廉价脂粉味。 沈璃用二两碎银，在西市最偏僻的角落——一条名为“狗尾巴巷”的死胡同里，租下了一间破败的院落。 这院子荒废已久，屋顶漏风，墙壁倒塌，院子里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但在沈璃眼里，这里却是不可多得的宝地。 “位置偏僻，没人打扰；有废弃的灶台，可以改造成熔炉；最重要的是，租金便宜。” 沈璃站在院子里，看着手里剩下的一百两银票，心中盘算着。 她现在的身份是“阿蛮”，一个从怡红院逃出来的贱籍丫头。一旦被发现，不仅这一百两会被抢走，她这个人也会被老鸨抓回去打个半死。 所以，她必须尽快赚钱，然后给自己洗白身份。 沈璃脱下那身惹眼的白纱裙，换上了一套从旧货摊买来的粗布麻衣。虽然衣服粗糙磨人，但胜在不起眼。她又找来锅底灰，在自己原本白皙的脸上涂抹了一番，只留下一双眼睛依旧清亮如星。 做完这一切，她看着水缸里的倒影，满意地点了点头。 “现在的我，只是一个脸上带着胎记的丑陋工匠，没人会多看我一眼。” 接下来，是重头戏——烧制琉璃。 沈璃现在的资金有限，烧制不出那种极品透明的玻璃，但她可以烧制“琉璃珠”和“简易镜子”。 她拿着剩下的银子，在西市的鬼市里转悠。 “老板，这硝石怎么卖？” “这石英砂，我要五十斤。” “纯碱有没有？哪怕是土碱也行。” 沈璃像个疯子一样，在鬼市里大肆采购。那些摊贩看着她一身破烂，却出手阔绰，都以为她是哪家败落下来的公子哥，也没多问。 回到狗尾巴巷，沈璃开始了没日没夜的劳作。 她利用院里的废弃砖块，重新垒起了一个简易的坩埚窑。没有温度计，她就凭肉眼观察火焰的颜色；没有鼓风机，她就用嘴吹，吹得嘴唇干裂出血。 三天三夜。 沈璃几乎没有合眼。她的双手布满了烫伤和割伤，原本清秀的脸庞也被烟熏得漆黑。 终于，在一个清晨。 随着坩埚里的原料完全融化，变成了一汪清澈的液体。沈璃深吸一口气，拿起一根铁管，挑了一团玻璃液，开始吹制。 “呼——” 她的动作熟练而优雅，仿佛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 片刻后，一颗晶莹剔透、宛如水滴般的琉璃珠，在她手中成型。 在阳光的照耀下，这颗琉璃珠折射出七彩的光芒，美得让人窒息。 “成功了。” 沈璃看着手中的琉璃珠，疲惫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在这个时代，玻璃被称为“琉璃”，是比黄金还要珍贵的宝物。一颗如此纯净的琉璃珠，在黑市上至少能卖到五十两白银！ 而她这一锅，至少能烧出二十颗这样的珠子。 “有了这笔钱，我就能买通官府，洗掉贱籍，然后……” 沈璃正想着，突然听到院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老大，就是这儿！我昨天看见有个丑八怪搬进来了！” “妈的，这狗尾巴巷虽然是贫民窟，但也轮不到外人来占！去，把这小子给我轰走！” 沈璃心中一沉。 是这一带的混混，人称“癞痢头”的地痞团伙。 她迅速将那颗琉璃珠藏进怀里，随手抓起一根烧火棍，躲在门后。 “砰！” 破旧的木门被人一脚踹开。 三个流里流气的汉子闯了进来。为首的一个是个光头，头顶上长着几撮黄毛，一脸横肉，手里提着一把鬼头刀。 “哟，还是个娘们儿？” 癞痢头看着满身烟灰、脸上涂着黑灰的沈璃，眼中闪过一丝淫邪的光，“长得虽然丑了点，但这身段……嘿嘿，兄弟们，今晚咱们有福了！” 身后的两个小弟发出一阵哄笑，摩拳擦掌地围了上来。 “滚出去。” 沈璃冷冷地看着他们，手中的烧火棍握得紧紧的。 “嘿！给脸不要脸！”癞痢头大怒，挥起鬼头刀就朝沈璃砍来，“老子看你是活腻了！” 刀光一闪。 沈璃没有退缩。作为现代人，她虽然不会武功，但她懂化学，也懂人心。 就在刀锋即将砍到她的一瞬间，沈璃猛地从怀里掏出一把白色的粉末，狠狠地朝癞痢头撒了过去。 “啊！我的眼睛！” 癞痢头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捂着眼睛在地上打滚。 那是沈璃特意准备的“石灰粉”混合了“辣椒面”的混合物。 “老大！” 剩下两个小弟见状，怒吼一声，挥拳朝沈璃打来。 沈璃侧身一闪，避开了拳头，然后一脚踢翻了旁边的油桶。 那是她烧窑用的桐油。 “哗啦——” 桐油泼了一地。 “兄弟们，上！把这臭娘们给我废了！” 两个小弟踩着桐油冲了过来，结果脚下一滑，重重地摔在地上。 沈璃趁机抓起地上的火把，扔向了地上的桐油。 “轰！” 火焰瞬间腾起，形成了一道火墙，将两个小弟隔绝在外。 “啊！着火了！救命啊！” 院子里乱作一团。 沈璃冷冷地看着在地上哀嚎的癞痢头，一步步走了过去。 她蹲下身，捡起地上的鬼头刀，冰冷的刀锋贴在癞痢头的脸上。 “听着。” 沈璃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胆寒的杀意，“从今天起，这狗尾巴巷，我说了算。谁要是敢来烦我，这就是下场。” 说完，她手起刀落。 “咔嚓！” 癞痢头的一根手指被齐根切断。 “啊——！” 惨叫声响彻了整个西市。 剩下的两个小弟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 沈璃扔掉刀，看着满手的鲜血，手微微颤抖。 这是她第一次伤人。 但她没有后悔。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想要活下去，想要保护好自己的秘密，就必须比恶人更恶。 她站起身，看着燃烧的火焰，眼神坚定如铁。 “这只是开始。” “想要动我的琉璃工坊？没那么容易。” 她转身回到屋里，从箱子里拿出几颗刚烧制好的琉璃珠，用布包好。 她需要去找一个销路，一个能帮她摆平这些地痞流氓，又能帮她卖出高价的销路。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请问，这里是琉璃工坊吗？” 一个温文尔雅的声音响起。 沈璃心中一凛，握紧了手中的刀。 “谁？” “在下谢无衣，江南首富。”门外的人笑道，“听闻这里烧出了绝世琉璃，特来求购。” 沈璃瞳孔骤缩。 谢无衣？ 那个传说中富可敌国、笑面虎般的江南首富？ 他怎么会找到这里？ 难道…… 沈璃摸了摸藏在怀里的琉璃珠，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这狗尾巴巷，看来是待不下去了。 但她不知道的是，门外的“谢无衣”，嘴角正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的目光穿过破旧的木门，仿佛能看透里面那个瑟瑟发抖的少女。 “终于找到你了。” “我的……未婚妻。” （第四章完） 【后续剧情预告】 下一章，沈璃将与谢无衣进行第一次交锋。谢无衣会被沈璃的琉璃技艺震惊，同时也会发现她背上的秘密（虽然还没完全显形，但他能感觉到）。他会提出合作，但这合作背后，是一个巨大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