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裴暄的疯狗式赎罪

凌晨一点，庆丰集团顶楼的会议室还亮着灯。 空气里只有空调的嗡嗡声，还有几十个董事的呼吸声。 裴暄推开大门。 他没换衣服，西装裤腿上全是半干的泥点。 蹭了宋琳心血的皮鞋也没擦，血迹在灯光下有些发黑。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他身上，又嫌恶的移开。 “裴总，看看这是什么？” 大股东张董把平板电脑甩在桌上。 屏幕上是宋琳心嘴角流血的照片，旁边配着不堪入目的标题。 “股价已经跌停了。”张董敲着桌子，“公关部拟好了声明，你现在就签字，说明宋琳心的一切行为与庆丰无关，并且我们要起诉心梦集团商业欺诈。” 裴暄走到主位，没坐下。 他拿起平板，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个脸色惨白的女人。 “起诉？”裴暄的声音很哑，像是喉咙里有沙子。 “必须起诉！”另一个董事站起来，“这个女人为了钱装绝症，把庆丰的名声都搞臭了！这种骗子就该去坐牢！” 裴暄手腕一翻。 啪的一声。 平板电脑砸在那个董事面前的桌上，屏幕碎了，玻璃渣溅得到处都是。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谁敢发声明，我就让谁滚出董事会。” 裴暄双手撑在桌沿，眼神扫过在座的每一张脸。 “通知法务部，十分钟内我要看到律师函。谁转发过抹黑她的文章，一家一家告，告到他们破产，告到他们把牢底坐穿。” “裴暄！你疯了？”张董气的发抖，“为了个前妻，你要拿整个集团陪葬？” “前妻？”裴暄扯松了领带，勒得他有些窒息，“哪怕离了婚，她也是我裴暄这辈子唯一的太太。庆丰是她陪我打下来的，就算赔光了，也是我欠她的。” 他转身往外走，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留下一个个泥脚印。 “公关部把热搜撤不干净，明天全体离职。” 丢下这句话，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技术总监的电话。 “那个爆料的IP “找到了裴总，就在公司内部，是地下二层档案室的网段。” 裴暄挂断电话，按下了电梯的下行键。 电梯数字飞速跳动，红色的光映在他眼底，像火在烧。 地下二层，档案室。 辛晴坐在缺了角的桌上，手里夹着一支女士香烟。 电话开着免提，她笑的花枝乱颤。 “对，就这么写。标题再劲爆点，就说她以前在学校也这么骗过人……钱不是问题，只要明天动工仪式前让她身败名裂，我给你加倍。” “辛总监放心，稿子已经发出去了，现在的评论全是骂那个骗子的。”电话那头的人在那谄媚。 辛晴吸了一口烟，吐出的烟圈模糊了她得意的脸。 “宋琳心啊宋琳心，跟我斗？你拿什么跟我……” 砰。 档案室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巨大的声响震的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辛晴吓得手一抖，烟头掉在丝袜上，烫出一个洞。 她尖叫着跳起来，还没看清来人，脖子就被人一把掐住。 裴暄把她提起来，重重的掼在身后的铁皮柜上。 咚的一声。 辛晴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手机摔在地上，屏幕还亮着，通话还在继续。 “裴……裴暄？”辛晴惊恐的看着眼前这个满身戾气的男人，“你弄疼我了……” “疼？” 裴暄收紧手指，看着辛晴的脸因为缺氧而涨红。 “这点疼你就受不了了？那你知不知道，化疗有多疼？骨头缝里像有蚂蚁在啃有多疼？” 辛晴拼命拍打他的手背，指甲在他手腕上抓出道道血痕。 “我是为了你好……她是骗子……” “闭嘴！” 裴暄松开手，辛晴顺着柜门滑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他从怀里掏出一叠文件，那是宋琳心离开前留下的，那份关于陈诺等蛀虫员工挪用公款的证据，还有辛晴为了填补赌债私自更改供应商合同的记录。 啪！ 文件狠狠甩在辛晴脸上，纸张边缘划破了她精心保养的脸颊，渗出一道血线。 “看看你干的好事。” 辛晴捡起地上的纸，手开始发抖。 “裴暄，你听我解释，我是被骗的，是陈诺他们……” “不用解释了。” 裴暄往后退了一步，让出门外的位置。 几个穿着保安制服的人拖着两个人走了进来。 正是之前被宋琳心赶出心梦集团，又被辛晴高薪挖回来的陈诺和小雨。 两人此时鼻青脸肿，显然已经交代过了。 “辛……辛姐，我们都说了。”陈诺跪在地上，根本不敢看辛晴，“是你指使我们做假账，也是你让我们去网上造谣罗总的……” 辛晴彻底瘫软在地上。 “裴暄，我是辛晴啊，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就为了那个女人……” 她爬过来想抱裴暄的腿。 裴暄嫌恶的踢开她，像踢开一袋垃圾。 “从小一起长大，所以我才知道你这么烂。” 门外警笛声大作。 几个警察快步走进来，出示了拘留证。 “辛晴涉嫌职务侵占、商业诽谤，请跟我们走一趟。” 冰凉的手铐拷上手腕的那一刻，辛晴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我不走！裴暄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是为了你！宋琳心那个贱人都要死了，你还护着她！” 裴暄背过身，不再看她一眼。 “带走。” 辛晴被拖了出去，高跟鞋掉了一只，精致的妆容哭花了，眼线黑乎乎的糊了一脸，像个小丑。 档案室重新安静下来。 裴暄站在那，看着地上的烟头，那是辛晴刚才掉下的。 他抬起脚，用那只沾着血的皮鞋，狠狠碾灭了那点火星。 回到总裁办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 裴暄坐在宽大的老板椅里，没开灯。 窗外，G城的霓虹灯还在闪烁。 他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很久，才打下三个字。 “解决了。” 发送。 屏幕上立刻跳出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裴暄盯着那个感叹号看了很久，直到眼睛发酸。 他把手机扔在桌上，双手捂住了脸。 这种无力感，比刚才掐住辛晴脖子时还要强烈。 门被敲响。 私人助理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监控截图，脸色很难看。 “裴总，心梦集团那边有消息了。” 裴暄猛地抬头，“她怎么样？是不是去休息了？” 助理把截图放在桌上，不敢看裴暄的眼睛。 “这是G城肿瘤医院二十分钟前的监控。宋小姐，进手术准备室了。” 裴暄松了一口气，“做手术好，做了手术就有希望。” 助理咽了口唾沫，声音很低。 “不是切除手术。” “什么？” “医生说，宋小姐拒绝了全麻，只做局部封闭。” 裴暄愣住了，“为什么？” “心梦内部流出来的排期表，明天早上九点，艺术聚落动工仪式，宋小姐要上台致辞。” 助理顿了顿，声音有些发颤。 “全麻苏醒期太长，她怕赶不上。她要在肋骨穿刺取样之后，缝合伤口，直接去现场。” 裴暄抓着桌沿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都快陷进木头里了。 肋骨穿刺，那是从骨头上取东西。 不打全麻。 这个女人，是对自己有多狠？ “备车。” 裴暄站起身，声音沙哑。 “去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