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7章 种族之隔

龙爪微微一震，将规与矩暂时逼退。 羲皇身形微晃，向后滑出数丈，这才稳住身形。 他抬眼望去，神色依旧平静，只是眼中多了一丝凝重。 后殿之中，一尊庞然大物缓缓显现真身。 那是一条上古真龙，身躯之庞大，哪怕在宽阔的祖妖殿主殿中也显得满满当当。 它盘踞在那里，龙首低垂，一双暗金色的竖瞳带着几分戏谑，先是看了看狼狈不堪的黑毛猿猴，嘲笑道： “呵呵，死马喽，你也有今天。” 那真龙开口，揶揄道：“这么多年来半点长进没有，当年我成道时，你还算与我旗鼓相当、有来有回，如今却被一个人族后辈打成这副模样，就这还万妖之祖？也不怕人家笑掉大牙。” 黑毛猿猴闻言，气得龇牙咧嘴：“放你娘的屁！你早不出来晚不出来，非要等老子挂了彩才出来，分明是故意的！” 一旁观战的荆雨心中了然：“果然……【真龙始祖】是自己修行上来的，它与【妖祖】不同，因此实力一直都在进步，【宙光历】初期，【海陆之战】时二者还算是平分秋色，甚至按后来的历史来看，真龙始祖甚至输了一筹，远遁深海之中。” “可现如今却是调转了过来，方才那一爪之威，足以证明此刻的羲皇应当不是真龙始祖的对手。” 果然就如同荆雨猜测的那样，羲皇太昊的脸色凝重，似乎对【真龙始祖】的出现有些意外。 这位人皇暗暗道：“真龙始祖？它为何会在此？本以为龙族与妖族的关系不佳，如今看来却是错判了……” “两位道君存在……我今日只怕凶多吉少了。” 但此时真龙始祖似乎没有进一步出手的意思，反倒是斜睨着太昊，笑道： “伏羲仙君，别来无恙啊？” 羲皇太昊微微皱眉，凝声道：“阁下便是真龙始祖罢？若是本皇没有记错，你我应当是第一次见面？” “仙君此言未免绝情。” 真龙始祖淡淡道：“你将真龙定作部落图腾，我以龙气在部族弱小时庇护了你们多久？眼睁睁瞧着你一步步修行成长，如今却翻脸不认人了。” “你一直都知晓！” 太昊神色一变：“前辈为何如此？” 真龙始祖悠悠道：“毕竟我【曾经】也是人族，提携一下同族的后辈，又有什么稀奇？” “什么？！” 太昊神色震动，就连身周的神通之光也变得摇曳不定：“你……你是人族？可……可为什么……” “伏羲，你还不明白吗？” 一道叹息声响起，不知何时，在祖妖殿主殿上方的王座之上，一名赤脚的兽皮女子端坐其上，先是向荆雨所在的方向瞥了一眼，旋即看向羲皇。 太昊微微一愣，他竟然完全没有发觉这兽皮女子的气息，至于此人何时坐上王座？他也一概不知。 且此人气息深不可测，就连羲皇太昊也拿不准对方是什么修为。 但下一刻，妖祖与真龙始祖的所作所为更是惊掉了在场众人的下巴。 只见这两尊妖族道君、世间至强存在，竟然意态恭敬，各自显现出人身，趴伏在地，以大礼参拜这兽皮女子： “拜见大人！” 只等兽皮女子轻轻点了点头，二者才站起身来，神色平静地侍立在左右两侧。 “造化仙尊！” 荆雨心中惊讶，不由想道：“宙光仙尊能凝结出妖祖、真龙始祖、羲皇这等存在的时光留影不稀奇，毕竟差了一个大境界……可祂竟然连道尊级数的时光留影也能凝聚出来？还是说眼前的【造化仙尊】只保留了道尊本身的一部分权柄，或者说祂干脆就是有自我意识的？” “你……你究竟是谁？”太昊只觉眼前的造化仙尊气息飘渺，且与自己有一些血脉相连的感觉，好似二者同出一源，不由内心巨震。 “我是【造化】，你也可以称我为【娲】。” 造化仙尊低声道：“伏羲，你做得很好。” “为什么……”太昊此刻终于弄明白他与造化仙尊身上那股同出一源的感觉出自哪里，与【真龙始祖】这个后天修成真龙的存在不同，造化仙尊身上的人族血脉丝毫不加掩饰，甚至造化仙尊的人族血脉比在场的所有人族都更为纯正！ “你是……你是传说中的道尊境界？远在道君之上的道尊境界？” 太昊神情苦涩：“原来人族一直都有道尊！为什么？为什么你可以任由万族以人族为血食，为什么你坐视人族弱小，而不出手庇护？” “因为一切都是假的。” 造化仙尊言道：“伏羲，人族并不弱小，相反，这是世间最古老的种族之一……人族也并不缺道君，只是我划定的这片区域里人族很弱小而已。” “这里是一片【试炼场】，是我专门为你设立的【试炼场】！” “一个培养道君、乃至道尊的尝试……伏羲，你以人道证得道果，身成【人皇】，带领这里的人族屹立在万族之巅，远远超过了我对你的期许。” 造化仙尊神色欣慰：“这条路走得通……倘若你能再打破桎梏，体悟到万族为一族，万道与人道并无差别的道理，并且为之实践，想来定是道尊可期，届时吾道不孤也！” “万族岂可视作一族？”太昊惨笑道。 “有何不可？” 造化仙尊环顾下方，在羲皇太昊的身后，站立着一众人族金仙。 这其中大多数是荆雨这般黑发黑眸的黄种人，但也有一些金发碧眼的罗刹人、以及浑身漆黑的昆仑奴。 造化仙尊指了指他们，问道：“你能包容他们，为何不能包容万族？” 太昊嘶声道：“他们是人族。” 造化仙尊摇了摇头：“伏羲，最开始的人族部落都不大，往往隔着一条河，口音、饮食、习俗便大有不同，彼时两个部落的族人互为仇雠，也不觉对方与自己同为一族，是你出手消弭争端、弥合关系，这才统合了诸部族。” “后来人族聚集，诞生王朝，各国之间又争端不休，彼时国与国之间的百姓也不觉得对方与自己是一样的，还是你以绝大毅力，使得诸国一统。” “可统合诸国后，又有华夷之辩、人种之辩，【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样的论调甚嚣尘上……还是你！力主天下大同，以羲皇的威望聚拢人心。” “伏羲，你这一路以来都做得很好，可妖族亦是有情众生，它们也会思考、也有自己的文化习俗，也能说出【道语】，与人族交流并无障碍，为何你这一次反而不能容纳下去了？” 造化仙尊失望道：“你口口声声说万族不可为一，可这与上几次人心中的隔阂究竟有什么区别？现在的你，和最初两个部族族人之间的狭隘又有什么两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