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0章 信燃

阿香轻轻点头，眼底染上细碎光亮。 阿香端着碗筷去厨房，屋内安静下来，只剩烛火轻轻跳跃，光影摇曳。 周冷眉眼渐渐沉敛，取出今夜那张字条。 他对着跳动的烛火反复翻看。 依旧找不到来源。 他走到烛台旁边，把纸条凑向跳动的烛火，火苗舔上纸边，整张字条很快燃了起来，化作片片黑色纸灰。 周冷暗自感慨，这段时间四处碰壁，一次次陷入绝境，如今搭上霍长鹤和颜如玉，总算不再是孤军奋战，有了转机与盼头。 颜如玉与霍长鹤离开城外密林。 马蹄轻踏夜色，二人先绕路前往苏府。 苏府大门肃穆沉重，白幡高悬，随风轻轻摆动。 前院灵堂，四根粗壮白烛高高伫立，照亮整座灵堂。 供桌果品香烛一应俱全，桌前火盆之内，纸钱不断被投入，星火明灭，青烟袅袅盘旋而上。 府中下人往来穿梭，打理丧仪诸事。 颜如玉隐在树影里，望向灵堂内。 “看苏明轩这灵堂，比秦家米铺的东家那边，要好多了。” 霍长鹤站在她身侧，轻轻点头：“秦家东家离世，府中群龙无首，人人心涣散。” 他打量灵堂里的人：“苏老东家也没在。” 颜如玉缓缓开口：“苏老东家年事已高，本就体弱多病。 现在又遭受重创，心力交瘁，就算守灵，也撑不住。” “我们先回去。”颜如玉轻声说。 霍长鹤吩咐暗处隐匿的暗卫，盯住苏府，随后他和颜如玉悄无声息从退离。 苏府灵堂之内，气氛肃穆压抑，香火味道弥漫四周。 秦管家一身素衣，双目红肿，眼底布满血丝。 他神色空洞麻木，整个人透着一股沉沉死气。 手中握着一束崭新的贡香，缓步走上前，准备替换供台上燃尽的残香。 一个小丫鬟脚步匆匆跑过来，来到秦管家面前，神色惴惴不安，低声开口禀报。 “管家，方才有人让奴婢把这个交给您。” 秦管家满心悲痛，哪里还有心思顾及外来物件，他头也没有抬，手上依旧握着那束香，语气疲惫。 “没空，容后再说。” 小丫鬟站在原地不敢挪动，急着再次开口。 “管家，那人说了，必须让奴婢立刻交到您手上，让您现在看。” 秦管家心底生出几分烦躁，眉头紧紧皱起，没好气地开口。 “什么东西？” 小丫鬟连忙伸出双手，把一只信封递到秦管家的手里。 秦管家伸手接过，拆开封口，抽出内里信纸。 他目光扫过纸面文字的瞬间，脸上的疲惫麻木褪去，神色骤然一变，瞳孔微微收缩，心头猛地一沉。 他下意识抬眼，飞快望向灵堂外，四处张望搜寻。 可灵堂外远处漆黑，院中人来人往，都是府中熟面孔，已不见半点陌生人影。 他侧过头，压低嗓音：“是什么样的人？” 小丫鬟脸色色苍白，神色惊慌，身子微微发颤，小声回话。 “说奴婢不知，他穿着黑斗篷，遮着头脸，突然出现，吓了奴婢一跳。奴婢想跑，他还有弩，说敢跑就射死奴婢，还要盯着奴婢把信给您。” 秦管家听完，又再次向着门外望了一圈，看不到送信人的半点踪迹。 他对着小丫鬟摆了摆手：“好了，你先退下，记住，此事不许对任何人说，给我烂在肚子里。” 小丫鬟喉咙轻滚，连忙点点头。 秦管家快速把信纸贴身收好，敛去眼底异色，转头看向值守灵堂的一个家丁。 他招手把家丁到叫身前，沉声吩咐：“你们守着灵堂，万万不可有所怠慢。 香烛、纸钱，时时刻刻都要留意，绝对不能断。 若是……老爷过来，问起我在哪里，你们就回话，说我出去取新的祭祀用香，很快便回来。” 家丁不敢怠慢，立刻躬身应下，认真守灵。 确认灵堂诸事稳妥，秦管家不再耽搁。 他脚步放得极轻，避开往来下人，顺着回廊快速绕行，一路行至马厩，牵了马去苏府后门。 后门寂静无人，他翻身利落上马，双腿一夹马腹，骏马扬蹄，顺着后门僻静巷道疾驰而出，连夜出城。 暗处潜伏的暗卫目光锐利，看到秦管家连夜出城的动向，立刻悄无声息远远跟上。 秦管家策马狂奔，一路向西，。 夜风烈冽，吹得衣袂翻飞，他全然不顾，一心赶路。 纵马疾驰二十余里，直至天色蒙蒙发亮，才缓缓勒紧马缰，停下脚步。 前路一处偌大庄子静静矗立，院墙绵长高耸，占地极为广阔，周遭僻静无人，地势隐蔽。 天边微光渐亮，金色晨光穿透夜色，洒落大地，驱散了整夜的暗沉。 秦管家翻身下马，把马拴在院外拴马石上，抬步踏上青石台阶，向着庄子大门走去。 行走间，他再次从怀中取出那封信纸，想要最后确认一遍内容。 阳光穿破云层。 就在金色晨光落在纸面的刹那，诡异的一幕骤然发生。 信纸边缘窜起细小火苗，火势蔓延极快，转瞬就吞噬整张纸。 不过瞬息，整张信纸便燃成细碎灰烬，轻飘飘随风散去。 秦管家吓了一跳，赶紧后退一步，看着身上一点细灰，目瞪口呆。 这是怎么回事？ 他还想好要不要上前敲门，突然远处又传来一阵马蹄声。 人到近前，马还没停稳，人已经跳下马来。 “管家，东家让您立刻回去，公子要出殡了。” 秦管家一下子怔住，以为自己听错。 他快步下台阶，一把抓住家丁，错愕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公子要出殡了……” 秦管家用力抓紧：“出殡？这才几日，为何就要出殡？” 按照风俗，丧事至少要停灵七日，就算是条件不好的百姓家，最少也得五日。 更别提像苏家这种大户，就算是半月二十天也是有可能的。 家丁忍痛说：“千真万确，是东家亲口说的。” “小人出来的时候，已经在准备了。” 秦管家再也顾上别的，赶紧上马往回赶。 还没行到苏府大门口，就听到丧乐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