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0章 亲情

颜如玉和霍长鹤并肩立在角落，不动声色地静静观察。 那名老厨娘抬步缓缓走入灵堂，走到焚香案前，取过一束素香，低头点燃。 她低垂的眉眼之间，眼眶泛红，眼底隐隐有水光闪动，明显是强忍泪水的模样。 当她抬眸看向灵前苏明轩尸首的那一刻，肩头微微绷紧，眉眼之间的悲戚再也藏不住，情绪快要绷不住。 可即便如此，她自始至终没有转头看向秦管家，也没有与秦管家产生任何眼神交集。 二人同处一间灵堂，近在咫尺，却形同陌路。 颜如玉眼底疑虑愈发深重，心底生出怪异感。 这名老厨娘身在小酒馆，常年隐匿后厨，极少露面，却特意前来为苏明轩吊唁，眼底的悲恸做不得假。 可她偏偏刻意避开秦管家，装作互不相识，刻意的疏离，反而更加惹人怀疑。 她眸光微微转动，心底忽然生出一计，眼底闪过一丝清明。 她悄悄侧身，退到灵堂外侧无人的僻静角落。 四下无人，她抬手放轻动作，指尖抵在唇边，轻轻吹出一声细微的哨音。 哨音轻柔短促，无人注意。 片刻之后，一道黑色身影飞快从院外掠入，八哥展翅翻飞，闯入苏家灵堂的吊唁人群之中。 它在人群上空来回盘旋、飞速穿梭，翅膀不停扑扇，时不时俯冲而下，轻巧抓一下路人的头顶又立刻飞起。 突如其来的飞鸟惊扰，让现场前来吊唁的百姓瞬间慌乱起来。 众人猝不及防，纷纷抬手挡头，原本肃穆有序的灵堂现场，瞬间变得嘈杂混乱。 一名妇人吓得往后退了两步，抬手护着头顶，惊呼：“哪里来的鸟？到处乱扑！” 旁边一名年轻小伙连忙抬手驱赶，高声说道：“别让它抓伤人！” 人群里乱作一团，有人躲闪，有人抬手驱赶，纷纷出声：“快躲开！” “这鸟儿好生顽劣！” “赶紧赶走！” 慌乱的叫喊声此起彼伏，人群纷纷躲闪、推挤，灵堂之内一片混乱。 守在灵堂的苏家家丁也连忙上前，抬手挥赶飞鸟。 八哥不受周遭混乱影响，盘旋几圈之后，径直朝着那名老厨娘的头顶飞去，利爪探出，抓住她头顶的发钗。 老厨娘原本垂首隐忍悲伤，见飞鸟突袭，眼底掠过一抹冷厉寒光。 她没有半分慌乱失措，抬手极快一挥，掌风凌厉，直直打向落在头顶的八哥。 这一挥手速度快，力道沉，八哥被她打翅膀，身形瞬间被打得歪斜失控，在空中猛地一晃，险些直接失去平衡坠落。 即便受创，八哥依旧勾住老厨娘的发钗，借力振翅，带着发钗转身急速飞离混乱的灵堂。 颜如玉心头紧绷，忍住去接应八哥冲动的同时，把另一幕，也看得清清楚楚。 就在老厨娘看似即将被鸟抓伤的危急瞬间，人群另一侧的秦管家，身子一动。 他原本垂立在灵前，可在那一刹那，他的身体本能生出反应，眼神慌乱，眼底满是担忧，下意识抬脚朝着老厨娘的方向奔去。 明显就是想过去帮忙。 只是他动作慢了一瞬，尚未靠近，八哥已然带钗飞离，危机消散。 他立即又收住脚步，握回手。 在灵堂内的苏老东家，缓缓转头，看向他们，浑浊的目光淡淡扫过。 他神色平淡，看不出悲喜，只是一眼，便又缓缓收回目光。 刹那之间，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混乱的人群中，老厨娘迅速收敛眼底冷色，重新换回苍老怯懦的寻常模样。 周遭百姓还在慌乱躲闪，纷纷低语抱怨，她趁着混乱，混在人群中，悄然后退，消失在苏府院门之外，不见踪迹。 颜如玉与霍长鹤对视一眼，低调转身，随着疏散的人流，一同离开苏府。 临走之时，霍长鹤脚步侧身掠过秦管家身侧，指尖飞快微动，悄无声息从秦管家身上取下数根发丝，稳妥收好。 二人快步走出苏府巷，转入外侧僻静无人的窄巷。 巷内安静清幽，无路人往来。 不多时，上空传来熟悉的振翅声响，八哥扑扇着翅膀，朝着二人飞来，爪中牢牢抓着那支从老厨娘头上扯下的发钗，落至颜如玉身前。 颜如玉轻轻接住它，低头仔细检查它的身体状况。 视线落在它的翅膀尖端时，她目光骤然一冷，神色沉下。 八哥翅膀尖上，着几点鲜红的血珠，羽翼受了伤。 明显是方才被老厨娘所伤。 “伤着了？”颜如玉声音压低，心疼不已。 八哥乖巧抬起受伤的翅膀，主动递到她面前，黑亮的小眼睛微微眯起，透着委屈，安静等着她处理伤口。 颜如玉取出伤药，动作轻柔地为它清理破损的羽翼，细细上药，用干净软布轻轻包扎固定。 包扎妥当之后，她指尖轻轻抚过八哥的羽翼，低声轻语，语气沉冷。 “小兰一向灵动机敏，从来没有受过伤，受过这般委屈，今日却是第一次被人出手击伤。” 霍长鹤回想方才老厨娘挥手格挡的利落动作，凌厉掌风。 他眸光微微凛冽，沉声道：“这个老妇人绝不简单。 看似年迈孱弱，平凡普通，实则藏着利落身手，是个练家子。” 颜如玉拿起八哥带回来的那支发钗，钗体朴素寻常，是市井常见的款式，钗上还挂着着两根发丝。 她指尖轻轻捻动发丝，目光沉静，语气缓缓。 “有些藏在暗处的事，也该有结果了。” 二人带着乖巧立在肩头的八哥，转身快步离开窄巷，朝着暂住的居所返程。 回到安静无人的居所，颜如玉独自进入屋内，闪身进入空间，把今日悄悄取下的所有发丝样本一一取出。 四份发丝样本整齐摆放，分别来自苏明轩、苏老东家、秦管家，还有老厨娘。 她快速对几份样本进行核验比对。 机器上数据飞速跳转。 很快，最终的比对结果清晰呈现眼前。 颜如玉垂眸静静看着纸面浮现的核验结果，瞳孔微微收缩，神色惊愕。 她短促笑一声，低语：“竟然如此。” “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