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0章 最大的异常

秦管家被秦夫人追问得心烦意乱，又怕她再说出什么出格的话暴露隐秘，终于压不住心底怒火，厉声呵斥。 “你闭嘴，不要再胡说！” 苏老东家看着二人，眼底掠过一抹冷意，一声冷笑，转身离去。 秦管家连忙紧随其后，匆匆离开了秦家府邸。 庭院之中，火把依旧熊熊燃烧，只剩秦夫人孤身立在台阶之上。 她望着二人决绝离去的背影，指甲掐进掌心，眼眶通红，泪水在眼底打转，满腔委屈与愤怒无处宣泄。 僵持片刻，她咬着牙冷声吩咐，让所有人尽数散去。 二十余名下人如蒙大赦，纷纷低头快步退离。 空旷的庭院瞬间变得冷清，秦夫人满心郁气，怒气冲冲返回内院，把房门狠狠合上。 颜如玉与霍长鹤对视一眼，尾随秦夫人身影，一路行至卧房窗外。 颜如玉取出一粒迷药，指尖微微用力，精准对着卧房窗缝弹了进去。 药丸入屋，遇空气缓缓散开，轻薄的雾气无声蔓延。 秦夫人正满心怒火，根本没有半分睡意，辗转反侧。 没过多久，迷药药效发作，她只觉得脑袋渐渐发沉，眼皮愈发沉重，再也撑不住，身子一歪，沉沉陷入睡梦之中。 屋内烛火摇曳，光影昏沉，四下寂静无声。 熟睡的秦夫人眉头依旧紧紧蹙着。 不知过了多久，昏暗的梦境之中，一道熟悉的黑影缓缓浮现，慢慢凝成人形。 黑影身着素色寿衣，身形单薄，面容惨白僵硬。 正是刚刚离世不久的秦家主。 她的夫君。 睡梦之中的秦夫人意识混沌，模糊间看见床边立着的人影，瞳孔一缩，瞬间被惊得心神大乱。 她撑起身子，眼神惊恐，语气慌乱：“怎么是你？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床边的秦家主静静伫立，惨白的脸上没有半点神情，双眼漆黑空洞，直直盯着床上的秦夫人。 他嗓音低沉阴冷，带着沉沉怨气，缓缓开口。 “你希望是谁？难不成，你一直在盼着我死？” 秦夫人浑身一颤，连忙慌乱摇头。 “不是的，我没有…… 我只是太过意外，你明明已经入殓……” 秦家主微微俯身，脸庞缓缓凑近她，惨白的面容在昏暗光影里愈发阴森，漆黑的眼眸锁住她躲闪的目光。 “没有？那你老实交代，你和我堂兄，到底是什么关系？” 这句话如同惊雷，狠狠炸在秦夫人心头。 她眼神慌乱躲闪，双手攥紧被褥，身体发颤，支支吾吾：“我……我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你不要胡乱猜疑。” 秦家主定定看着她躲闪推诿的模样，眼底泛起血色，眼白快速被赤红浸染，两行血泪顺着惨白的脸缓缓滑落，蜿蜒而下，阴森可怖。 他嘴角微微扯动，语气裹挟着无尽的怨怒。 “你还敢骗我？我早就把你们二人的苟且私情看得一清二楚。” 秦夫人吓得崩溃，泪水汹涌，挡着眼不敢看他的惨状，胡乱说道：“我不是故意的，我是被逼的！ 你不要怪我，是他！他蛊惑我、胁迫我！ 他说秦家的米铺生意一直仰仗他，若是我不听从他的安排，米铺就会关张，秦家上下都会无以为继，我也是走投无路，没有半点办法！” 秦家主双目赤红，血泪不断滴落：“事到如今，你还敢撒谎。 你就不怕我魂魄不散，禀明阎王，让你死后坠入地狱，永世不得超生吗？” 秦夫人被吓得浑身瘫软，牙齿不断磕碰，呜咽哭道：“我对不起你，夫君！ 都是他的算计，是他主动找上我，他让我平日里时刻盯着你，说是秦家米铺的产业本就是他的，只是借我们夫妇的名头打理照看。 他怕你私吞银两，让我事事向他报备，我都是被他蒙蔽胁迫的！” 她这番话说得仓促又真切，秦家主听完，身形一震，七孔流血，模样狰狞可怖。 他张大嘴巴，无声地做出一个喊冤的口型，周身怨气翻涌。 “啊——！” 极致的恐惧击溃秦夫人，她失声尖叫一声，双眼骤然睁开。 夜色依旧深沉，屋内烛火摇曳，床边空空荡荡。 没有阴森鬼影，没有七孔流血的夫君。 方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太过真实的噩梦。 秦夫人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冷汗浸透里衣，浑身脱力发软，手指还在不停颤抖，眼底的惊恐久久无法散去。 卧房窗外，颜如玉与霍长鹤静静立在阴影之中。 屋内秦夫人梦魇之中吐露的真话，一字不落地落入二人耳中。 二人悄然转身，无声无息离开秦家。 落座屋中，灯火明亮，颜如玉倒了两杯清茶，眸光沉静。 “秦家夫妇，不过就是明面上的幌子，米铺产业实则握在秦管家手里。” 霍长鹤微微颔首：“米铺，地下赌坊，汇通钱庄，都在他手中掌控，此人私下经营的生意，比我们预想的要多。” 他话音稍顿，眸光愈发深邃，继续沉声说道。 “你应该还记得，早前查到的线索，他意图给苏老东家下毒。 由此可见，他的野心极大，甚至想要吞并苏家家产。” 颜如玉眉心微微蹙起，眼底掠过一丝疑虑。 “照这般推断，苏明轩在牢中疯癫，定然也和秦管家脱不开干系。 可我们此前核查过他送入牢狱的吃食，都没有掺杂任何毒物，找不到半点下毒的痕迹。 他到底是用什么办法，把好好一个人弄得神志疯癫的？” 霍长鹤眸光沉凝，细细思索良久：“我一直觉得，这件事的关键线索，八成藏在那家不起眼的小酒馆里。 只是我们前后数次派人探查，始终找不到酒馆的半点异常。” 颜如玉抬眸望向窗外沉沉夜色，眼底思绪清明。 她轻声道：“或许，没有半点异常，这本身，就是最大的异常。” “等琳琅回来，看看刘冲那边有何异动，我觉得，刘冲与米铺之间，也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米铺失火非人为，刘冲有嫌疑，而米铺又是秦管家私下操控。 他们二人之间，有什么恩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