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5章 钱庄借据

蜂哨横穿数条街巷，径直赶到城内衙署。 把苏府长顺身亡的案情禀报。 值守衙役听闻出事的是苏家，当即迅速收拾，列队随。 城中官吏百姓尽知，苏老东家一生仁厚，常年接济贫苦，修缮城防，于地方多有善举。 苏家出事，无人敢敷衍推诿，一众衙役赶赴现场。 庭院内气氛肃穆沉寂，皆静静等候官差勘验查案。 苏老东家强撑着虚弱的身子，上前迎礼。 领头的班头连忙快步上前，抬手回礼，。 “苏老东家无需多礼。 您积德行善，造福申城百姓，恩泽遍及乡野，城中人人感念。 如今贵府突发命案，我等自当尽心竭力，为老东家排解纷扰，查清此事原委。” 苏老东家微微颔首，道谢过后，示意一众衙役，指向院中尸身。 “劳烦各位差爷辛苦奔波。 此人名唤长顺，是我苏府外出采买的小厮，平日里负责采办府中日常物资。 今日府中下人发现他的尸身，初步查看模样，疑似上吊身亡，劳请诸位上门勘验，查明死因。” 班头应声点头，即刻示意身后两名衙役上前勘验，自己则转身面向院中一众苏家下人，沉声问话。 “与死者长顺同住的下人，即刻出列回话。” 话音落下，人群之中两名年轻家丁身形微微一颤，脸上层层惶恐。 二人对视一眼，连忙快步走出队列，头低垂，不敢直视官差目光。 其中一名家丁嗓音发紧，语速急促，慌张低声：“回差爷的话，小人昨夜值守前院，整夜都在前街院墙周边巡查，半步未曾踏入后院，不知后院情形，更不知长顺出事。” 另一名家丁更是惶恐，额间已经渗出细密冷汗：“差爷明察！ 小人家中老母突发不适，身体抱恙，天色尚未完全黑时，便早早前往管家处告假，归家探望亲人，整夜未曾回府。” 捕头目光落在一旁的秦管家身上。 秦管家上前，轻轻点头：“回差爷，他们所言句句属实。 昨夜小人确实应允了他家探病的假期，准许他提前离府归家。 前院值守之人，昨夜也确实恪守本分，坚守在前院岗位，未曾擅离职守。” 霍长鹤静立在廊下，不言不语，心底暗自沉吟。 两名同住值守的下人，一个在外值守未曾归院，一个早早告假离府探病。 昨夜只有长顺一人独处。 偌大苏府，仆从数十，偏偏命案发生的当夜，所有能够目击院内情形的人，都不在现场，无人知晓当晚院内动静，无人见证事发经过。 这是巧合？ 实在处处透着蹊跷。 蜂哨缓步挪至霍长鹤身侧，压低嗓音。 “主子，依小人看来，此事绝非意外。 知道府中值守空缺，清楚昨夜院内只有长顺一人，必然是府内熟知规矩，知晓人事安排的人。 外人绝无可能摸清这般细致的内情，昨夜行凶之人，定然是苏家府里之人。” 霍长鹤微微点头，眸色沉敛，眼底掠过一丝深意。 蜂哨都能一眼看穿，此事刻意做作的痕迹已然遮掩不住。 所谓自尽，大概率是精心排布的假象。 庭院之中沉寂片刻，苏老东家眉头微蹙，沉吟片刻，转头看向当班班头。 “差爷，死者居所尚未勘验，不知是否需要即刻前往搜查？” 班头正色应声：“老东家所言极是。 本案现场，必然要细致查验，不得放过任何一处细微痕迹。” 众人往下人厢房走去。 长顺居住的，是一间独立厢房，干净但也简陋。 众人推门而入，屋内陈设简单朴素，一桌、一椅、一床，再无多余摆件。 房梁正中，一根粗实麻绳悬挂，是用于上吊自尽的绳索，无风自动，微微轻晃。 绳索侧边地面，一把实木方椅歪斜翻倒，静静躺落。 一名衙役迈步上前，把歪斜倒地的木椅轻轻扶起，随后俯身仔细查验踩踏痕迹，又抬眸反复端详房梁绳结的缠绕方式、悬挂角度，逐一比对勘验。 一番细致查验过后，皆符合自缢身亡的特征，看不到打斗拉扯的痕迹，也寻不到外力胁迫，整体现场看起来并无异常。 其余几名衙役分头在屋内细细搜寻。 厢房陈设简单，搜寻速度极快。 片刻之后，一名衙役在桌上，找到一封折叠整齐的遗书。 “班头，寻得死者遗书一封。” 衙役将信纸双手呈上，班头接过，看了一遍，转手递至苏老东家手中，请他辨认字迹真伪。 苏老东家接过信纸，垂眸细细端详纸面字迹。 反复比对许久，他缓缓点头。 “没错，确是长顺亲笔字迹，错不了。 长顺常年负责府中采买记账，每日经手账目、书写单据，老夫对他的字迹极为熟悉，不会认错。” 霍长鹤侧目扫过信上内容，通篇文字简短直白。 信中写明，长顺近段时日沉迷赌场，屡屡入局，手气衰败，不仅耗尽多年攒下的积蓄，还频频在外借贷银钱，日积月累，债务越积越多，无力偿还。 自觉前路渺茫，再无翻身余地，不堪债务重压，心生绝望，故而选择自缢了结性命。 寥寥数语，将自尽缘由归于自身赌债缠身，看似情理通顺，无懈可击。 霍长鹤目光在信纸上短暂停留，眉心微微跳动，心底疑窦再起。 又是钱庄，又是负债自尽，这般说辞，与秦家米铺东家的自尽缘由如出一辙。 蜂哨小声开口：“主子，没想到，长顺不光在赌坊赊欠银两，还在钱庄借贷。” 霍长鹤微微蹙眉，唇轻抿，没有说话，心底思绪翻涌不止。 秦家米铺东家自缢留有遗书，言明钱庄负债无力偿还； 长顺同样自缢身亡，同样留有遗书，同样将死因归于钱庄借债。 二人死法一致，说辞一致，世间绝不会有这般接连不断的巧合。 两桩命案背后，必然暗藏关联。 这家钱庄，必脱不了干系。 苏老东家神色凝重，转头看向方才的两名家丁，沉声开口。 “你们二人与长顺同住一院，朝夕相处，可知晓他在外借贷，具体是哪家钱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