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4章 地下赌庄

屋顶之上，颜如玉微微抬身，顺着院墙走势向外眺望，看清隔壁街巷，眼底浮出一抹诧异。 这间米店，竟然和白日他们探查的那间小饭馆相邻，仅仅一墙之隔。 “这里果然不简单。”霍长鹤压低声音，叮嘱，“你留在屋顶，我下去探查内里的情况。” 颜如玉眉头微蹙：“你怎么查？里面的情况还未可知……硬闯极易暴露，必定打草惊蛇。” 霍长鹤浅浅一笑：“不用硬闯，我易容改扮，装作深夜寻乐的富家赌客，正大光明登门，反而最是稳妥，不会引人怀疑。” 话音落下，他身形一翻，从屋顶背光一侧轻巧落地，瞬速隐入墙角暗处。 一刻钟后，米店门后的守卫，发现来了两名客人。 一位是个贵公子，一身华贵锦绸长衫衬得身姿挺拔，腰间玉带束身，腰侧悬挂着一只鼓鼓囊囊的大钱袋，袋口紧实，沉甸甸的模样看着财力丰厚。 通身气度矜贵张扬，慵懒随性，一眼看去，便是那种闲来无事，爱流连赌坊乐肆的富家公子。 他身边还跟着一个小厮，正是白日里假扮成乞丐的蜂哨。 他褪去往日邋遢市装扮，换上一身干净利落的青衣小帽，衣衫整洁，身姿站得笔直，眼神机敏灵动，活脱脱一副体面干练的贴身小厮模样。 二人一前一后缓步走向米店正门。 步态松弛张扬，举止自然随性，完全是常年出入风月赌坊、习惯挥金寻乐的主仆姿态。 蜂哨上前两步，抬手轻叩门板。 门后立刻传来守卫冰冷生硬的声音，不带丝毫情绪：“打烊了，明日再来。” 蜂哨神色不变，不慌不忙，再次叩门，按照方才霍长鹤告诉他的节奏。 节奏无误。 门板再次微动，缝隙缓缓拉开。 守卫提着一盏明亮灯笼，灯火刺眼，径直往前凑去，刻意将灯光打在蜂哨脸上，细细审视探查，眼神戒备。 蜂哨抬手直接推开凑近的灯笼，动作张扬嚣张，毫不客气。 他双手叉腰，下巴微抬，带着富家小厮独有的傲气与蛮横：“嘿嘿，干嘛呢？乱照什么？ 睁大眼睛看清楚了，我家公子专程连夜过来捧场，是给你们送银子做生意的。 敢耽误我家公子的兴致，你们小小一个场子，担待得起吗？” 守卫的视线越过张扬的蜂哨，落在后方的霍长鹤身上。 看清他一身华贵衣袍，沉稳矜贵的气场，再瞥见腰间鼓鼓囊囊的钱袋，眼底瞬间闪过浓烈的贪意。 脸上的冷硬戒备消散，态度恭敬，连忙将大门拉开，侧身躬身，抬手恭敬引路。 “客官里边请。” 屋顶之上的颜如玉，看到霍长鹤和蜂哨，不禁无声一笑。 行啊，这俩人，演得还挺像。 此时，霍长鹤背在身后的右手指尖轻轻微动，极其隐蔽地比出一道平安手势，动作细微，专门告知屋顶等候的她，一切顺利，无需担忧。 颜如玉微微颔首，压下心绪，继续伏在屋顶阴影中，目光紧盯院内每一处角落。 院内，霍长鹤步履从容，神色淡然，面上带着几分富家子弟的慵懒散漫，没有半分初次到访的局促与生疏，自然得像是常年出入此处的熟客。 守卫提着灯笼在前引路，带着他走向南侧的储物棚。 守卫走到角落谷袋旁，抬手熟练挪开厚重粮袋，再次露出黑漆漆的暗道入口。 幽暗深邃，不见底光。 “客官随我来。”守卫低头弯腰，就要提着灯笼率先钻入暗道。 摇曳灯火勉强照亮前方狭窄幽深的通道。 蜂哨担忧道：“这什么地方？怎么还要钻暗道？你们不会想谋财害命吧？” 守卫短促一笑：“这位小哥说笑了，我们可是正规赌坊，输赢全看客官的手气财气，犯法的事我们可不干。” “谁家正规赌坊在地底下？”蜂哨担忧不减。 守卫脸色微沉：“二位，要想在我们这里玩，就得遵守规矩，我看你们也是知道暗号的，想必也是熟人介绍，若是不想玩，现在就走，我就当没见过二位。” 他态度强硬，蜂哨眼睛瞪圆。 霍长鹤轻喝：“罢了，既来之，则安之。本公子就不信，底下还能有什么东西，能吃了我不成。” 守卫一笑：“公子放心，保证让你玩得痛快，不虚此行。” 说罢，他提着灯笼下地道。 蜂哨紧随其后，依旧维持着嚣张仗势的小厮姿态，目不斜视，步伐稳健。 霍长鹤走在队伍最后，身姿挺拔，步履平稳，不疾不徐。 行走过程中，他指尖轻轻捻动，时不时落下一丝丝极淡的香料粉末。 这是颜如玉提前备好的特制引路香，香气淡到极致，混杂在空气之中，常人无法分辨察觉，留存时间悠长，不易消散，能清晰留存行进路线，方便后续追踪。 整条暗道修建得极为专业，地面夯实平整，墙面砌石严实光滑，通道笔直纵深。 通风布局合理，空气流通顺畅，完全没有普通地下通道的潮湿霉味，腐臭浊气，能看出是常年打理，日日有人通行的私密通道。 霍长鹤一边稳步前行，一边不动声色默数步数，丈量通道纵深。 通道一路平缓向下延伸，地势微微沉降，足足走出三百余步后，幽暗通道的尽头，终于透出明亮灯火。 同时，阵阵嘈杂喧闹的人声、骰子撞击桌面的脆响、筹码堆叠碰撞的轻响，顺着风势扑面而来。 踏出暗道出口的瞬间，眼前视野瞬间豁然开朗。 一处宽大敞亮的厅堂，赫然出现在眼前。 厅堂四壁挂满油灯，灯火通明，暖亮的光线铺满整片空间，将每一处角落都照得清清楚楚。 厅堂内整齐排布着十几张赌桌，每张赌桌四周都围满了聚众赌玩的人，几十号人齐聚此处，人声鼎沸，喧闹不休。 呼喝声、惊叹声、骰子落桌的脆响交织在一起，热闹喧嚣，赌局进行得热火朝天。 霍长鹤面上依旧挂着散漫慵懒的神色，目光随意扫过全场，快速扫过每一张赌桌，不动声色搜寻目标。 短短数息之间，他的视线锁定在厅堂最内侧的那张赌桌旁。 方才进入暗道的长顺，此刻正站在桌前，身子前倾，目光盯着赌桌盘面，神情亢奋专注，早已沉浸在赌局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