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9章 路边小店

颜如玉压低身形，放轻脚步，借着回廊错落的梁柱与花木阴影，悄然朝着后厨方向潜行。 霍长鹤驻足回廊僻静拐角处，身形隐于廊柱之后，眸光沉静扫视四方，为她接应望风，解决所有突发状况。 后厨院落居于府邸侧隅，独立成院，烟火气息浓郁。 尚未靠近厨房门，便能听见内里此起彼伏的声响。 切菜的笃笃声、沸水翻滚的咕嘟声、厨具碰撞的轻响交织在一起，热闹喧嚣。 颜如玉放轻脚步，停在厨房木门侧方，探头向内望去。 厨房之内开阔通透，数座灶台依次排开，灶火熊熊燃烧，火光跳动，将整间屋子烘得暖意融融。 沸水蒸腾而起，层层叠叠的白色水汽缭绕弥漫，笼罩在灶台上方，朦胧了屋内光景。 几名厨娘身着干净布衣，挽起袖口，各自守在灶台前忙碌不休，分工明确，有条不紊。 众人皆全身心投入手头活计，耳边满是烟火嘈杂，无人分心留意门口动静，更未曾察觉门外潜藏的人影。 颜如玉取出一方素色丝帕，捂住口鼻，身姿压低，借着水汽缭绕的遮蔽，快速踏入厨房，混杂在烟火雾气中。 她目光快速扫过一排排灶台，视线飞快检索，锁定靠内侧一座灶眼。 方才管家端出的汤药，便是在此处熬制而成。 此刻灶内明火已熄，只剩余温缓缓弥散，灶台干净整洁，熬药所用的陶药锅静静搁置在灶台上，锅身还残留着淡淡的温热，锅底还有少许褐色药渍。 灶台侧边，还有刚被过滤出来的药渣，药味尚未散尽。 颜如玉心神一定，衣袖轻轻一挥，陶药锅和药渣被收入空间。 颜如玉身形轻晃，悄无声息地退出厨房。 隐在廊柱后的霍长鹤即刻迎上，二人无需多言，默契十足，一同调转方向，顺着僻静回廊快速穿行，迅速撤离苏府。 直至站在街巷人流稀疏的僻静处，二人才放缓脚步。 颜如玉眸光沉凝：“我取到了方才苏老东家服用汤药的药锅，还有全部药渣。” 霍长鹤眸光微沉：“你是怀疑，那碗汤药存有异样，所以，苏老东家才佯装服下，背地里倒掉？” “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合理的解释。”颜如玉轻轻点头，“他顺从管家的劝说准备服药，趁着无人悄悄倒掉汤药，这反常的举动，绝非无故为之。 药锅与药渣都在，只需带回查验成分，汤药是否暗藏问题，一测便知。” 霍长鹤闻言，语气添了几分凝重：“若汤药当真有问题，那全贴身伺候的管家，便绝对脱不了干系，此人处处反常，心怀鬼胎。” 话音刚刚落下，二人视线同时扫向身侧的苏府后门。 后门缓缓推开，一辆普通样式的青篷马车，缓缓驶出府内，车轮碾过青石路面，发出低沉沉稳的滚动声响。 恰逢街边微风掠过，轻轻掀起一侧半垂的车帘。 帘布晃动之间，车内端坐的人影清晰显露出来。 正是方才苏府管家。 二人对视一眼，远远跟在马车后方。 “方才他从厨房出来，手中拎着装好菜式的食盒。”颜如玉目光锁定前方马车，低声开口，“应当是遵照苏老东家之前的吩咐，去大牢给苏明轩送饭。” 霍长鹤微微点头，眸光始终紧盯前方移动的马车：“应该是，不过……这路好像不太对。” 马车沿着市井长街平稳行驶，穿过两条热闹街巷，最终缓缓减速，停在一间临街小饭馆门前。 这间饭馆门面狭小低矮，格局简单朴素，与此前霍长鹤带颜如玉吃面的市井小馆形制相近。 店前没有亮眼招牌，没有奢华陈设，门前人流零落，鲜有客人驻足。 往来大多是周边街坊邻里，整体看着平平无奇，是申城街巷中最常见的糊口小馆。 马车停稳，管家弯腰掀帘下车，步履从容，径直迈步走入小馆之内。 颜如玉立在街旁树影之下，隔着一段距离静静观望，眼底生出几分明显的好奇与疑惑。 她轻声道：“之前管家说过，苏明轩口味挑剔，吃食讲究，常年食用府中名厨亲手烹制的菜式，寻常市井吃食一概不入其口。 现在，管家却专程绕道至此，在这间毫无特色的小馆，实在不合常理。” “你在此处留守，我去附近打探一番，”霍长鹤沉声，随即侧身融入街边人流。 他先走到一处果蔬摊前，摊主是个中年妇人，正低头整理筐里的青菜。 霍长鹤姿态随和，上前半步，语气平淡客气：“大姐，冒昧问一句，前头这家小饭馆，开了很多年了吗？” 妇人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衣着端正、谈吐有礼，便随口答话：“是啊，好些年了，不过生意一直平平淡淡的。” 霍长鹤顺势追问：“店里菜式口味怎么样？平日里有没有什么特殊客人过来？或是专门做什么特色吃食？” 妇人摆了摆手：“就普通家常味，吃不坏也不好吃，街坊凑活填肚子才去，哪有什么特色。 我们这一片都是寻常住户，都是熟面孔。” 霍长鹤又移步旁边的茶水小摊，递过一枚小钱，淡淡开口：“老板，问个事，前头那家小馆，平日里卖的是什么特色？” 摊主接过小钱，揣进兜里：“那家只炒家常菜、煮点面饭。 小本生意，人手少，忙活家常菜都够累的。” 几番问询下来，相邻两处摊贩的说辞完全一致，没有出入。 这间小馆就是最普通的市井糊口小店，无特殊背景，菜式寻常，往来皆是街坊。 霍长鹤心底疑惑反倒愈发浓重。 寻常无奇的小馆，平凡普通的吃食，根本不值得管家特意绕道停留。 小馆门口人影晃动，管家已然从店内走出。 他手中多了一只密闭严实的白瓷汤盅，走出店门，左右简单扫视一圈，快步弯腰登上马车，示意车夫继续赶路。 霍长鹤见状，索性不再问询路人，转身径直走入小馆内。 小馆陈设简单，几张木质方桌整齐排布，桌面干净整洁，整体朴素简陋。 店内没有奔走迎客的小二，只有一位年轻小娘子独自守在厅堂。 小娘子眉眼清秀，举止从容，见有客人进门，立刻面带温和笑意上前接待。 “客官里边请，不知想要点什么？” 霍长鹤顺势落座，随意闲谈：“方才见一位熟人从店内离开，手中捧着一只汤盅，看着汤色不错。 不知店里有什么好喝的汤水，一并点上几份。” 小娘子闻言明显一怔，眼底掠过一丝细微错愕，随即略带歉意地笑着回话。 “真是对不住客官，小店只做家常炒菜、简餐主食，素来没有售卖汤水，店内不熬制各类汤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