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2章 不用女大夫

情理上无可指责，可偏偏探视过后一夜之间，苏明轩便疯癫，时间太过巧合。 她俯身轻轻拾起地上的一只白瓷碗，眸光沉静：“无事寻常，便不该无端生变。 这些食器食物，确实该细细查验一番。” 说完，她又转头对着两名狱卒细细盘问，包括管家探视时的言行神态，停留时长。 几番问话下来，狱卒再也想不出任何多余线索。 霍长鹤抬手示意二人退下。 两名狱卒轻步退离牢房外。 颜如玉也准备转身离开，可就在此时，苏明轩持续细碎的喃喃呓语，骤然拔高了几分音量。 一道颤抖嘶哑、濒临崩溃的声音，断断续续从苏明轩齿间挤出：“别吃我……别过来……不要吃我……” 颜如玉脚步顿住，眸光瞬间凝起，眼底掠过一丝锐利的锋芒。 她盯着苏明轩，轻声问：“谁要吃你？” 极致的恐惧攫住苏明轩的心神，他浑身剧烈颤抖，如同秋风落叶，牙关打颤，声音破碎凄厉。 他用尽全身力气挤出两个字，字字带着刺骨寒意：“兽……凶兽……” 这两个字落下的瞬间，颜如玉心神猛地一震，身形微微一怔。 又是凶兽。 她梦中所见。蜂哨深夜所见的，也是凶兽。 颜如玉快步上前，抬手抓住苏明轩的手腕，目光直直落向他的腕间肌肤。 视线落处，一道墨色凶兽纹样清晰盘踞在他的手腕上。 纹路完整流畅，线条栩栩如生，与她腕间的纹样，与她昨夜描摹出的凶兽图案，形貌全然一致，分毫不差。 颜如玉眸光沉沉，脑海之中画面飞速交替更迭。 深夜幽暗幻境中，扑杀而来的狰狞凶兽，窗边夜色里骤然现身的漆黑异兽，桌案上栩栩如生的兽形画像，此刻苏明轩腕间静静盘踞的纹样。 无数画面层层重叠，在脑海中反复切换盘旋。 就在此时，被禁锢着手腕的苏明轩，低头看清自己腕间那道凶兽纹样的刹那，瞳孔骤然剧烈收缩，喉咙里爆出一声凄厉的惊叫。 他像是看到了世间最恐怖的东西，骤然发力，猛地抬手挣脱开颜如玉的掌控。 他力道极大，转身连滚带爬，踉跄着冲向牢房另一侧的角落。 再次死死蜷缩起来，双臂抱头，身躯剧烈震颤，凄厉的细碎呜咽声不停从齿间溢出，整个人陷入失控的恐惧之中。 霍长鹤见状，连忙上前，垂眸看颜如玉，低声问询：“有没有伤到？” 颜如玉轻轻摇头，目光依旧锁在苏明轩的身上，心绪沉沉。 牢门外的萧驰野见状，立刻快步走入牢内，主动开口请命：“王爷，王妃，属下即刻加派人手，将这间囚牢层层看守，日夜不离人，严加看管。” 话音未落，牢区入口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凌乱的脚步声，伴随着苍老悲切的哭喊，穿透整条幽暗廊道，遥遥传来。 “我儿……我的明轩啊……” 人声未至，悲恸凄厉的哭声已然先到，声声泣血，满是绝望。 众人循声转头望去，只见苏府老东家在管家的搀扶下，跌跌撞撞朝着囚牢方向奔来。 苏老东家步履踉跄，身形摇摇欲坠，衣衫凌乱，发丝松散，满脸泪痕，早已没了往日乡绅世家的沉稳气度，只剩无尽的悲戚与慌乱。 一旁的管家亦步亦趋搀扶着他，步履匆匆，神色凝重，紧紧护着摇摇欲坠的苏老东家，快步靠近囚牢。 二人行至牢门前，一眼便看到了牢房角落蜷缩颤抖、疯癫呓语的苏明轩。 昔日意气风发的苏家公子，如今沦为这般狼狈疯乱的模样，刺痛了苏老东家的心神。 他双目骤然泛红，胸中悲恸瞬间翻涌炸开，心口剧痛翻涌。 一口气接不上，凄厉的哭声戛然而止，身躯猛地一晃，眼前一黑，身子直直向后一仰，口中涌出一口浊气，晕厥过去，身躯软软倒向身侧的管家。 “老爷！”管家惊呼一声，连忙扶住，吃力稳住他下坠的身躯，神色慌乱至极。 “快传大夫！”萧驰野见状，立刻高声吩咐，语气急促，命人即刻传唤医者前来施救。 颜如玉见状，连忙快步上前，打算俯身替晕厥的苏老东家把脉，及时施救。 她指尖刚要靠近老者腕间，身侧的管家却侧身抬手，挡住了她的动作，阻拦的姿态坚决果断。 颜如玉动作一顿，眼底浮出几分诧异，抬眸看向低头垂目的管家，轻声耐心解释：“我略通医术，可先为苏老东家探查脉象，稳住气息，无需等候大夫。” 管家始终垂着脑袋，眉眼低垂，遮住眼底所有神色，不露半分情绪，语气僵硬：“我家老爷有严令，不许女大夫近身诊治。” 这句突兀的规矩，来得莫名蹊跷。 颜如玉眼底的诧异更甚，微微蹙眉，出声追问：“为何有这般规矩？” 管家始终紧抿双唇，闭口不言，不再多说一字，只是护住怀中晕厥的苏老东家，态度坚决，不肯退让半分。 颜如玉见此，也不再强求，退到一旁。 霍长鹤眉头微蹙，握紧她的手。 萧驰野的手下很快叫了衙门里的大夫来，给苏老东家把脉诊治。 “没有大碍，只是气火攻心，扎几针便好。” 说罢，大夫拿出银针，给苏老东家扎几针。 管家在一旁松口气。 霍长鹤问：“你们是怎么知道，苏明轩出事了？” 众人一怔，这才回过神来。 苏明轩是一早被发现神智不清的，狱卒只禀报刺史，刺史派人去禀报萧驰野。 为保消息，萧驰野也没让刺史来。 苏家人怎么这么快就得到消息了？ 管家抹了抹眼泪说：“这是东家说的，草民也不知。” 颜如玉目光落在昏厥的老东家身上，总觉得有些看不透他。 几根落下，大夫松口气说：“大家不必急，他很快就能醒。” 霍长鹤问管家：“他说要来大牢，来的时候是怎么说的？” 管家略一思索说：“就是从书房里出来，说要备车，速速来大牢，草民问他怎么了，他只说公子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