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马甲捂好了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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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黑不黑的。”沈峤拿球杆轻轻敲了他一下。
“表面上势均力敌,才更有看点。咱们第一球已经装到了,总不能把陛下和娘娘的脸打得太响。
第二局让元适他们先拿一球。”
苏砚补充:“而且得让元适赢得漂亮,不能让他看出来咱们让了。”
第二局锣声一响,元适果然咬死了沈峤。
萧胤琰缠住了谢闻霖,两人在马上你来我往,球杆磕得砰砰响。
沈峤这头被元适盯得死死的,苏砚策马接应,元适立刻分出一员去堵苏砚。
场面一时胶着,球在泥地上滚来滚去,谁也没能痛痛快快打出去。
混乱中球滚到苏砚马前。
他低头去勾,眼角余光扫到身侧一个准备接应的位置,是周满仓,沈峤随手挑的一个家伙,一直跟在后头跑,此刻正勒着马等着球。
可这人的脸色好像不太对。
白里透着青,额角还隐隐见汗,攥着缰绳的手微微发抖,马匹被他拽得不耐烦,偏着头打了个响鼻,他的身子在鞍上跟着晃了一下。
苏砚这一瞬间的迟疑,球杆慢了半拍。旁边一人斜刺里杀出来,杆子一挑,把球从他杆下生生勾走了,转身就往对方半场带。
萧胤琰在前头接应,球传了两道,元适从后头赶上来,一杆入洞。
场边欢呼声炸开了。
押元适赢的那帮人总算找回了些颜面,拍着大腿叫好。
苏砚没管那球,直接勒马往周满仓身边去了。
周满仓见他过来,脸更白了,慌慌张张地欠身:“大人,小的方才走神了,球被抢了,是小的的错,小的请罪——”
苏砚打量着他的脸:“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周满仓愣了一下:“就是……方才突然有点发昏,眼前花了一下,现在好了,不碍事,小的平时身子骨好得很,许是今早没吃早膳。”
苏砚:“把手伸出来我看看。”
周满仓犹豫着伸出手,他指尖微微发颤。
苏砚皱起眉头,沈峤从后头策马过来,先看了看苏砚,目光一对,苏砚微微点了一下头。
暴乱的前兆,瓦解随行护卫。
沈峤翻身下马,走到周满仓身前:
“身体不适就退下去休息,我让人换一个上来。”
周满仓急了直摆手:“沈大人,小的真不碍事,就是一时发昏,缓过来了。”
沈峤道:“猎场这么大,还差一个能上场的?你下来歇着,我让随行的医者给你看看。”
沈峤冲场边招了招手,百灵正蹲在旗杆底下跟人闲聊,见她招手,一溜烟跑过来:“大人!”
沈峤把她往旁边带了两步,压低声音:
“看好这个人,别让他走远了。给惊竹送个消息,让他想办法来瞧一眼,悄悄的,别惊动人。”
百灵点了点头,低声道:“明白。”
“大人觉得他不对?”
沈峤目光在周满仓身上扫了一圈:“要出事了。”
“嘱咐大家小心。”
百灵应了一声,小跑着去了。
沈峤重新点了个人补上周满仓的位置,看着那背影被搀远,才收回目光,翻身上马。
刚勒住缰绳,苏砚策马到了她身侧。
“小心。”
沈峤道:“你也是。尽量别吃东西。水也少喝,你那头疼刚压下去,别再被引出来。”
苏砚偏头看她:“县主给我配了止疼的药丸,以防万一。”
沈峤点了点头。
谢闻霖从另一边凑过来:“你们俩密谋都不带我。”
沈峤:“说什么呢。”
她一夹马腹往前踏了两步,笑得坦荡,
“我们可是一体的。你跑不掉。”
谢闻霖被这话听舒坦了,哼了一声,催马跟上。
第三局开球,场上的气氛跟前两局都不一样了。
两边人马同时冲去,球杆撞球杆,咔的一声脆响,震得人虎口发麻。
沈峤一杆挑球,元适从侧面伸杆断下来,球滚到萧胤琰马前,萧胤琰往前一带,谢闻霖又斜刺里截过去,三个人搅在一处,
马蹄踏得草皮翻飞,球在杆底下钻来钻去。
主打你退我进,你进我还进。
正乱着,萧胤琰不知是急了还是怎的,一夹马腹硬抢身位,球杆横扫过去,拦在一个小将的球杆上。
两人马匹挨得太近,被别了一下,前蹄一崴,小将直接从马背上翻了下来,摔在草地上滚了半圈。
苏砚就在几步开外,见萧胤琰抢了球往外冲,想直接撞他卸力,他顺势勒马往侧里让了半个马身。
萧胤琰冲得太猛,前头忽然空了,收势不及,马失前蹄,连人带马往前一栽,摔在地上。
元适刚抢到球,听见动静,一看萧胤琰摔了,下意识勒马要回去。
“没事!”萧胤琰趴在地上,胳膊撑着地。
“快去!进不了这球,回头看我怎么收拾你!”
元适一咬牙,拨转马头继续往前突。
一道红影掠过。
见前头地上坐着个萧胤琰,也不勒马,把缰绳往上一提,马前蹄腾空,从萧胤琰头顶越了过去。
红衣翻飞,扬起一片草屑,刹那间蹿出去老远。
两杆相撞,咔的一声,元适手都震了一下。
“沈峤!”元适咬牙。
沈峤没答话,手腕一翻,球杆压着元适的杆子往下一沉,硬生生把球从底下勾了出来。
元适哪肯让,催马往前挤,两匹马并排冲出去,撞在一处。
你来我往,杆子碰得咔咔响,谁也不留手。
沈峤这时是真放开了打,红衣翻飞,额前碎发被风掀起来,露出底下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嘴里还喘着粗气,打得兴起,可顾不上那点情谊了。
看台上,元后已经站起来了,指着场上急声道:“去把殿下扶下来!太医!传太医!”
乾元帝往前走了两步,手扶在栏杆上,目光落在场中。
沈峤勒马回旋,把球从元适杆下抢了过来,回身一杆传给苏砚,喊了声:“颜卿!”
红衣在风中翻涌,整个人像从旧时光里跑出来的,意气风发,招摇热烈,跟当年先帝的影子暗暗重合在一处,让人分不清今夕何夕。
多年前,也是在这片猎场,萧景尧开了先例:“无论身份,皆可下场”,满朝文武子弟都上了马,个个鲜衣怒马,不肯相让。
到头来先帝自己换了身亮眼招摇的行头,骑马下场,将满场的人都做了他的陪衬。
乾元帝扶着栏杆,半天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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