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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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掉不了。”曲烟云手上力道松了松,“说。”
沈峤抬眼瞅她。
与其让她瞎猜两人都不痛快,不如说清楚。
曲烟云睨她:“你近来就怪怪的。支我去外围,还说什么里应外合。”
她忽的眯了眯眼,语气陡转:“不会是想秋猎的时候跟那个苏砚一起吧?为此把我支开?”
沈峤差点弹起来:“天地良心!我可没有!”
曲烟云:“那就如实招来。”
沈峤沉默了一小会儿:“其实……我死过一回了。”
曲烟云愣了一瞬,嗤笑出声:“就你这般做派,够死好几回了。”
沈峤:“……”
曲烟云:“别再插科打诨糊弄我。”
沈峤想了想,换了个说法,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沿:“我做了个噩梦。”
“梦见你出事了。”
屋里静下来,雨声潺潺。
沈峤垂着眼:“梦见你流了好多血。我怎么捂都捂不住。然后你还不准我过去,一个人走了。”
说到这儿停了停,喉头滚了一下,嗓子有点发紧:“我一个人站那儿,什么都做不了。
所以我才这么安排。
而去外围确实需要人……”
说完,沈峤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了看曲烟云,试探着她的反应。
曲烟云抬起手。
沈峤下意识缩了缩耳朵。
那只手轻轻搁在了她头上。
掌心是温的,带着雨水的潮意,压了压她的发顶。
“你呀。”曲烟云叹了一声,“尽做些不好的梦。定是这几天太累了,没吃好也没喝好。
沈峤眨了眨眼睛,心里忽然软了一块。
小时候她噩梦不断,半夜惊醒了不敢一个人待着,抱着衣裳被子摸黑去找曲烟云,钻进她被窝里缩着,曲烟云被她闹醒就往旁边挪挪给她腾地方。
等第二天醒过来,桌上就有一碗热腾腾的红豆圆子,甜甜的,糯糯的,吃着吃着就忘了昨晚梦见了什么。
曲烟云很不耐地哼了一声:“我那么惜命。真要受了伤,头一个就是喊人护着我。梦里那个不准,太晦气了。”
“回去拿叶子拍拍,一天到晚在牢里跑,晦气都带回来了,难怪做噩梦。”
沈峤被她逗得苦笑:“哪有那么夸张。”
心里的苦闷散了,沈峤往桌上一靠,整个人松下来,眉眼间露出几分难得一见的倦意和软和,连声音也跟着软了:“曲姐姐,回去我想吃红豆圆子。”
曲烟云瞪她:“这么晚了你还要吃?小时候都快吃成圆子了。”
“那我明天早上睡醒了吃。”沈峤顺势就改了口,眼睛弯弯看她。
“多放点糖。”
曲烟云斜她一眼:“看我心情。”
沈峤拖长了声调:“哦——”
曲烟云把桌上的布防图重新拿了起来。
“你非得因为个噩梦就把我支去外围,这账我可还没跟你算完——”
沈峤神色认真起来:“曲姐姐,我不是只因为噩梦。”
曲烟云侧头看她。
“你看这儿。”沈峤指尖点在猎场东北角,那是一片密林标注,再往外画了几道斜线。
“猎场东北面翻过这道山梁,下去就是官道。若是有人行刺不成要撤,走这条路最快,也最不容易被围住。”
手指顺着山脊线一路划到外围:“我怀疑到时候刺客若是败了,会翻山逃走。
所以外围必须有人守着这条路。
这回是真深思熟虑过的,不是糊弄你。”
曲烟云盯着图上那道山梁看了好一会儿,眉头微微拧着:“行吧。外围。”
沈峤眉梢刚松了一分,曲烟云又伸手去够桌角那一摞册子:“这些是什么?”
“哎——”沈峤伸手要拦,晚了半拍。
曲烟云已经抽出了最底下的册子,一封折好的信笺从夹页里滑出来,信笺封得仔细,还压了一小朵干海棠做签。
沈峤:“!!这个……这个不用看。这个和秋猎的无关。”
她伸手去够,曲烟云比她更快,两根手指把信笺一夹,挑眉看她:“哦?无关?那你紧张什么。”
沈峤的手悬在半空,讪讪地收回来。
曲烟云翻过信笺看了一眼,目光在封口处的海棠上停了停,了然,嘴角慢慢勾起来:“怕不是苏砚夹带私货?”
“……”沈峤没否认。
曲烟云把信往桌上一搁,笑得意味深长:“这个你回头自己一个人看吧。”
沈峤伸手把信拿回来:“那自然一个人看。”
夜里雨停了,月光从云缝里漏下来,洒了半院清辉。
沈峤把人都遣下去,屋里只剩一盏灯、才从书册底下把那封信抽出来。
信封上那朵干海棠被被时光泡过一遭,颜色褪成了浅浅的绯。
她小心地沿着边缘揭下来,随手夹进书里。
这才拆了信。
苏砚的字一如既往,清隽刚劲。
开头先是问她近来可好,又说入秋转凉,早晚温差大,让她记得添衣。
转而写秋猎的事,说猎场外围的布防他看过一遍,东面山脊人手薄了些,问她是不是另有安排,若没有,他从自己那边调几个人过去。
沈峤一行行看下去,唇角不自觉弯了弯。
这人写信也跟写折子似的,条理分明,一二三四列得清清楚楚。
直到最后一行,规矩的笔锋忽然软了下来,落款前多出一句:
“秋猎人多,可否邀你闲走片刻?
我想你了。”
沈峤盯着几个个字看了好一会儿,才把信折好,压在枕下。
说起来,确实有些日子没好好见过面了。
早朝上隔得远,偶尔廊下碰见,也就匆匆点个头。
她忙着布局,他忙着秋猎。
这么一想,好像也有点想他了。
沈峤把信收好,又拿起苏砚送来的那本名册图。
她随手翻开,几张纸从册页里滑了出来,轻飘飘地落在被面上。
沈峤一愣,捡起来看。
纸上是苏砚的字,可比信里那笔端方雅正的楷书潦草多了,行书带草,笔锋凌厉,有几处墨迹洇开,像是落笔时手劲没收住。
她疑惑地往下看,第一行就让她眼皮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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