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功业未定 不谈成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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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声擦过耳畔,罗清芷猝不及防,瞬间慌了神,手脚乱蹬:“啊!你放开我!乔致远,你快放开我!”哎!她还是轻敌了,谁知道堂堂武进士竟然言而无信?竟然这么不要脸?
“你尽管闹。”乔致远步伐沉稳,语气淡淡带着威慑,“左右夜深人静,邻里皆已安睡,你若是不怕惊动四邻、惹人闲话,大可继续叫嚷。”
一句话就捏住了罗清芷的软肋。
她贪玩任性,却绝非不知分寸的蠢货,闺阁女子最怕传出深夜私处会、与人纠缠的闲话,毁了闺阁名声。
她敢跟乔致远闹,是因为她相信她的柿子姐姐,柿子姐姐的朋友不可能伤害她。可别人,就未必了。
当下立刻乖乖闭嘴,不敢再闹,老老实实被他扛着走向马车。
乔致远扛着人喊后院的小厮套车,把人塞进车厢后,亲自驾车,连夜将她送回瑞国公府。
此事终究还是闹大了。
瑞国公府规矩森严,从无贵女深夜私出的荒唐事(罗柿子不算)。
于是,贪玩任性的罗清芷凭一己之力几乎牵连了府中大半下人。
当夜,帮她打掩护、通风报信的贴身丫鬟尽数被杖责,随后发落偏远庄子,永不回京。
府中轮值守卫尽数追责,每人杖责十板、罚没三月月例,全员替换,不留一人。
就连主持府中馈管家事的世子夫人小孟氏,也落了个管束不严、治家松懈的罪名,成婚多年来,第一次被公爹当众训斥,颜面尽失。
一夜之间,大半个瑞国公府,皆因罗清芷的一时贪玩,人人受罚、人人谨慎。
此事尘埃落定,府中无人再敢提及,本以为就此翻篇,把人安然无恙送回去的乔致远,更是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他自认全程坦荡,是好心送人归家、规避祸事,从未逾矩半分,断然不会惹上后续是非。
却未曾想,半月之后,一道国公府请柬悄然送到殿前司。
瑞国公特意派人传召,邀他入府一叙。
乔致远心中疑惑,却不敢怠慢,隔日便梳洗整齐,准时赴约。
瑞国公书房清雅静谧,檀香袅袅,窗明几净。
下人奉上新沏的热茶,躬身轻手轻脚退了出去,反手紧闭书房木门,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室内瞬间静谧无声,气氛悄然变得郑重。
瑞国公端坐在太师椅上,一身常服,须发微白,眉眼温和,全然没有朝堂重臣的威严冷厉,反倒像个慈祥温和的寻常老者,笑意盈盈地看向来人。
“致远来了,坐。”
乔致远躬身行礼,姿态恭谨端正:“晚辈见过国公爷。”
“不必多礼。”瑞国公抬手示意,语气和煦,“尝尝这茶,是陛下前些日子新赏的贡茶,寻常难得一品。”
乔致远依言落座,端起青瓷茶盏轻抿一口。
茶香清润绵长,入口绵软回甘,余味悠长。他脑海里瞬间蹦出罗柿子从前教他的场面话,当即顺着夸赞:
“好茶!入口绵柔温润,回味悠长,唇齿生香,实属极品贡茶。”
这套话术是从前罗柿子特意让他背熟的,说不管品不品得出来,这般夸赞总归不会出错,能糊弄所有人。
瑞国公闻言,眼底笑意更浓,眸光深邃几分:“哦?看不出来,致远年纪轻轻,竟还懂品茶之道。”
乔致远心头微慌,生怕多说多错、露了马脚,连忙放下茶盏,主动转移话题,姿态诚恳:
“国公爷过誉,晚辈只是粗浅感受。比起品茶,柿子在登州才是真正辛苦。她孤身驻守海疆,远离京城,身边除了赵都统一人可信,其余皆是外人,无人帮扶、无人照拂。”
他句句都在替罗柿子陈情,隐晦表达着自己想调去登州心意。
瑞国公混迹朝堂数十年,阅人无数、心思通透,如何听不出这小子的小心思。
他淡淡颔首,顺着话头感慨,语气带着几分唏嘘:
“是啊,柿子孤身在外,着实不易。一晃这孩子都十九了,年岁过得真快。
我还记得她初入京城之时,不过十四岁,天不怕地不怕,桀骜鲜活、肆意张扬。
如今不过五年光景,已然是镇守一方、从二品的平卢军节度使,成了实打实的朝廷栋梁、封疆大吏。”
提及罗柿子的成长,乔致远心头百感交集,脸颊微微发烫,生出几分难言的窘迫与羞愧。
年少时他年少气盛,曾当众放话,扬言罗柿子在京城,尽可靠着他横着走,他能护她周全、予她安稳。
可时至今日,两人境遇早已天差地别。
他数年浮沉,在殿前司步步谨小慎微,堪堪从从九品承直郎,熬到正八品副指挥使,职级低微、步履维艰。
而当年他扬言要庇护的小姑娘,早已扶摇直上、身居高位,官阶比他高出整整十一级。
这般悬殊差距,让他从前的豪言壮语,尽数成了笑话,纵使满心想要奔赴、想要守护,也只剩望尘莫及的无力。
瑞国公将他微红的耳根、局促的神态尽收眼底,心底暗自轻叹。
这小子心性赤诚、纯粹坦荡,就是太过老实,半点弯弯绕绕都无。若是换做罗柿子在此,早已看透他的心思、猜出今日召他入府的用意,哪里会这般局促懵懂。
看来有些事还的明说,所以话锋一转,看似随意闲话家常,语气漫不经心:
“致远,你今年年岁几何?过年,可要回云川老家?”
乔致远连忙垂首应答,面色愈发腼腆:“回国公爷,晚辈比柿子年长一岁。今年公务缠身,便不回乡过年了。”
“不回乡?”瑞国公微微挑眉,语气看似寻常,句句暗藏深意,
“常年羁留京城,不归故土,你父母岂会不挂念?家中妻小也不惦记?”其实瑞国公哪里不知道乔致远尚未定亲,不过是拿话点他。
只可惜,有人就是听不懂。不但听不懂,脸还更红了。
“晚辈尚未成亲,家中也无婚约。晚辈素来以为,男儿当立业为先,功业未定,不谈成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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