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新官上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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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丰乐楼,罗柿子就去了瑞国公府。把马布囊塞到满脸通红的罗清婉怀里,然后喊冬雪:
“还不把你家姑娘好吃的好喝的全拿上来,为了这些东西我可是辛苦坏了。”
“诶!奴婢替姑娘谢谢将军。”
一句谢谢将军,差点没呛死罗柿子,其实她到现在都没把自己当成个有实权的将军看。
“将军,你没事吧?”冬雪一脸关心的拿着帕子帮罗柿子擦身上的茶水。
“你忙去吧。”罗柿子挥了挥手,赶紧把人打发走。
然后正襟危坐的看着一脸纠结的罗清婉:“说吧,想要我做什么?”
罗清婉咬了咬唇,把自己的担忧说了出来:“他有个妹妹,自小就跟我较劲。
人都说一个小姑半个婆婆,我怕……”
“你斗不过她?”
“我是怕我出手太重了,伤着她。”罗清婉说完后噗哧一声就笑了,不过是个用不了两年就出家的小姑子,她要是连这个都收拾不了,那不是白活了。
“哈哈!”罗柿子一听就笑了:“只管放心大胆的去做,有事就告诉我。祖父祖母不好出面的时候,我给你撑腰去。
大不了,那赵家的姑娘欺负你,我就去揍他哥哥,只要你舍得?”
罗清婉没好气的白了罗柿子一眼,然后拿起个橘子慢慢剥皮:
“有什么舍不得的?他若帮我,他妹妹自然不敢难为我。他若不帮我,我还舍不得他,我得有多傻?”
“好!不是恋爱脑就好。”罗柿子欣慰的抢过剥好的橘子塞自己嘴里。
“什么是恋爱脑?”罗清婉也不在意,又拿了个橘子继续剥。
······
小橙子现在走路已经很稳了,整日跟在罗柿子屁股后面“耶耶”“耶耶”的叫着。
“你这嘴也不大呀,怎么长了个这么大的舌头?”罗柿子笑着捏了捏小橙子肉乎乎的小下巴。
“喊爹爹是得得、喊姐姐是耶耶、喊娘是囊囊,让我看看,你这小舌头是不是有八斤半沉?”
小橙子虽然听不太懂,但不妨碍他转头抱着郑锦的腿告状:“耶耶、耶耶”。
郑锦也笑,指着罗柿子一字一顿地教儿子:“姐姐、姐姐。”
“耶耶、耶耶。”小橙子告状不成,朝着罗柿子伸手要她抱。他发现了,“得得”和“囊囊”没有“耶耶”疼他。
愉快的日子总是飞逝,眨眼间,罗柿子的假期就结束了。
身为正三品忠武将军,罗柿子总辖皇城全部宿卫禁军、门禁岗哨、宫墙安防,掌握皇城三万禁军军纪、调度、赏罚全权,是皇城戍卫名副其实的最高长官。
罗柿子着一身玄色禁军软甲,装束极简,长发高束,周身无半点多余配饰。御赐蟠龙软鞭静垂腰侧,自始至终安稳蛰伏,不曾轻动分毫。
她从漠北尸山血海里杀出来,一身杀伐气度沉淀入骨,无需刻意冷脸,无需厉声震慑。
只静静立在大营之中,淡淡一眼扫过全场,满营规整肃立的禁军将士,瞬间通体发寒,汗毛倒竖。
能入皇城宿卫者,皆是家世不错、且层层遴选的精锐,规矩熟稔于心。明面上永远阵列整齐、站姿端正、行礼有度,绝无市井兵卒当众懒散嬉闹的蠢态。
但规矩到位,不代表履职尽心。
数十年宽和治军,皇城禁军早已养出一身安逸积弊。
人人守表面章程,内里全员敷衍。
巡防择捷径、避死角,夜值轮班偷闲,门禁核验走过场,明暗岗形同虚设,常年死守老旧路线,看似无错,实则处处皆是安防死漏。
这些糊弄得住寻常老成守将的旧弊,在罗柿子眼底无所遁形。
她上任首日,不聚众训话,不立空泛规矩,只带一名传令校尉,孤身巡遍皇城四门、十二道宫墙、三十六处暗岗、七十二条内侧巷道。
一路所见,所有岗哨士卒皆仪容合规,挑不出半分明面过错。
可罗柿子看的从来不是表面姿态。
她观地面常年踩踏痕迹,便知何人长期脱岗偷懒;看墙角落尘新旧,便知巡防是否踏查盲区;查岗亭炭火余温、器物摆放,便知夜值是否空岗虚守。
一路巡查,所有潜藏懈怠、常年积弊,尽数被她一眼看破。
行至西南宫墙最隐蔽的夹巷盲区,此处地势幽暗、易藏奸细,是皇城安防重中之重,按规需明暗双岗交替、时刻折返巡查。
可今日三遍轮巡,全数刻意跳过此地。
带队值守的指挥使紧随在后,身姿恭顺,行礼合规,面上毫无破绽,心底却暗藏侥幸,只当年少新将不懂京营门道,看不出数十年默许的偷懒旧习。
罗柿子驻足巷口,没有发怒,没有质问。
只是垂眸扫过巷内的浮尘,再抬眼看向那指挥使。
目光平静,却凛冽如寒刃出鞘,带着久经沙场的冷寂压迫。
那指挥使经数年宫禁值守,此刻竟被这一眼压得呼吸一滞,脊背瞬间僵硬,心底彻骨发凉——
是巧合还是真的看出什么门道了?
半晌,罗柿子声线平稳冷静,字字干脆,落地成规:
“皇城戍卫,防暗不防明。明面站得再好看,盲区空疏,便是渎职。”
“既往旧弊,一概不究。自今日起,全行改制。”
她当场敲定全新防务规制,直击所有积弊,条条落地可行,无半句空话:
其一、废固定巡防路线。全城巡防时辰、路径、点位每日打乱重排,随机交叉折返,无迹可寻,彻底杜绝偷懒避查。
其二、明暗岗彻底分离。明岗肃仪容、守正门、供仪仗;暗岗隐巷道、查死角、缉隐患,两岗互不包庇、互为督查,脱岗者按军法严惩。
其三、换岗交接、穿插巡逻、绝不能出现空档、给人可乘之机。
其四、门禁核验提档。无论内侍、朝臣、工匠杂役,不论品级情面,令牌、登记、随身核验三样齐全方准入内,越规擅闯者直接扣押报备,绝不姑息权贵情面。
其五、操练改用边军实战标准。废除京营虚浮花架招式,专攻夜巡、伏击、盲区排查、突发戒严、应急合围,日日实操、日日核验。
新规落地,当场执行。
三名常年暗岗空值、带头敷衍的老卒,即刻革去值守职司,发配城外营垒劳役自省。两名瞒报巡防点位、纵容下属懈怠的校尉,记大过、降职级,随队重训赎罪。
处置依规有据、公平利落,不徇私、不激进,却一举震彻整个皇城禁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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