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武举会试(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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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的妹妹今年已经十六了,表面上温婉贤淑、品貌端庄,可实际上虽然不至于骄横跋扈,但也娇生惯养、使性傍气。现在正是待嫁之年,可亲事迟迟未定。
他素来知晓罗柿子识人眼光极准、看人通透透彻,能被罗柿子真心相待、倾力照拂的人,品性、心性、人品绝对无可挑剔。
眼前的乔致远,身形英挺、气度不凡,文武皆有根基,策论跻身前十,武艺功底虽不清楚,但看他的样子绝不是银样蜡枪头。
即便最终难登武鼎三甲,稳稳拿下二甲武进士,也是板上钉钉的事。这般品性端正、沉稳踏实、前途可期的少年,实在是难得的良人佳选,做他赵家的女婿,再合适不过。
心念至此,赵策便主动上前,与乔致远多攀谈了几句。越聊越觉合意,越品越觉乔致远心性纯良,心中撮合之意愈发浓烈。
正当众人相谈甚欢之时,场内传来兵部官吏洪亮的唱喝声,技勇第一场士子入场时辰已至。
罗绍彦连忙快步上前,抬手轻拍乔致远肩头,神色郑重,低声叮嘱几句赛场禁忌与临场诀窍,催促他赶紧入场候考。
乔致远颔首应下,对着一众为自己助威的友人、长辈深深拱手致谢,在满场的期许、祝福与鼓励声中,抬步阔步踏入庄严肃穆的京师皇家校场。
一众勋贵子弟、官眷宾客,则循着侧边外场通道,有序步入观赛看台,落座观赛。
大殷武举会试乃是朝堂盛事,非寻常市井赛事可比,能获准进入皇家校场观赛者,皆是当朝文武官员、勋贵宗室、世家命妇,寻常百姓一律不得入内。
众人前来观赛,表面是观摩武举盛景、一睹天下武子风采,内里心思,众人皆心照不宣。
一来是为朝堂物色良将、观览新锐人才,判别各路士子的武艺与心性;二来更是上京勋贵世家、高门大族的一场无声择婿盛会。
恰逢家里有适龄婚配、待嫁女儿的,一众命妇、公子齐聚此处,便是为了暗中观察、挑选品性优良、前程可期的武举士子。
看台之上,锦衣华服、珠翠环佩,层层落座、秩序井然。文武官员端坐东侧,勋贵家眷居于西侧,泾渭分明、肃穆规整。
赛场正中央的擂台由青石铺筑,平整坚固,四周设围栏围挡,严防场外干扰。
擂台四方皆有禁军武士列队值守,铁甲鲜明、刀枪肃立,更有御史巡察官往来巡视,杜绝私相徇私、暗做手脚,保全会试公允。
随着一声悠长的鸣锣声响,技勇第一场对决正式开启。
第一组双双登擂的,是两名三十余岁的武举士子。二人皆是身高七尺、体魄魁梧、肩宽背厚,常年习武练就一身壮实筋骨,容貌周正、气势沉稳,绝非庸常之辈。
可奈何年岁偏大,早已过了少年意气、风华正茂的年纪,眉宇间满是沉稳老成,少了年少士子的凌厉锐气与飒爽风姿。
看台两侧的一众世家命妇、闺阁女子见了,瞬间没了兴致,纷纷收回目光,低声闲谈,心中皆是同一个期盼:只盼下一组登擂的士子,能容貌俊朗、身姿挺拔,让人眼前一亮,不负这三年一度的武举盛景。
擂台之上,两名中年士子已然躬身行礼,遵照赛场礼法互道承让。随着监考官一声令下,二人瞬间凝神聚力,沉腰扎马,双臂张开,已然进入对决姿态,首场扑跌对决,即刻打响。
台下众人渐渐收敛闲谈目光,重新聚焦擂台,喧嚣的校场,转瞬只剩风声、呼吸声与众人屏息的寂静,所有人都静待着本次武举技勇场的第一场胜负诞生。
擂台上锣声落定,两名中年武举人各依宋式扑跌礼法,相对躬身拱手,随即沉腰坠胯,双双扎稳下盘。
二人皆是久经各地乡试、府试的老手,不贪急功,深谙会试擂台求生之道。
身形交错间没有少年人的莽撞猛冲,全是稳扎稳打的水磨功夫,手上擒拿、腰部卸力、脚下绊扫,招法规整老练,全然是军中正规跤法路数。
两人角力僵持良久,力道尽数落在实处,却始终难分优劣。看台上官眷们本就兴致寥寥,见这般僵持缠斗,更是没了耐心,低语闲谈声再度四起。
片刻后,左侧士子耐不住僵持,骤然变招,借侧身贴近的势头,抬臂锁对方肩颈,脚下暗藏绊势,想要强行破局。
右侧士子反应极快,立刻沉肩卸力,腰身一转顺势借力引带。只听一声闷响,强攻之人力道落空,重心大乱,手腕被对方顺势一带,单膝重重磕在青石擂台之上。
依照武举技勇定规,单膝着地即为三点落位,直接判负。
监考官即刻高声唱判胜负,鸣锣收官。落败士子垂首拱手认负,胜的那人也只是淡淡行礼,并无半分骄矜,默然退下擂台。
随着时间一点点的推移,很快,场内官吏高声唱报下一组对阵名单,乔致远之名响彻校场。
全场目光瞬间齐刷刷聚向待考队列。乔致远身姿挺拔直立,青布武袍束得利落利落,肩背舒展,眉目清朗沉稳,一身少年英锐之气扑面而来。
他的对手同步出列,是一名自关西而来的武举士子。二十五六岁的样子,身形粗壮结实,肩宽臂阔,满脸悍气,是本届会试呼声不低的好手,素来以蛮力厚重、近身缠摔霸道著称,此前乡试便是凭一身蛮力横扫对手,闯入京师会试。
两人双双登擂,依礼对立站定。
关西士子眼神锐利,上下打量乔致远,见对方年纪轻轻、身形清俊,不似蛮力彪悍之辈,眼底不自觉掠过一丝轻视,心中已然笃定胜算。
看台之上瞬间安静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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