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宕机的叛逆骑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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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利法斯空旷的街道上,红色的魔力如同狂暴的雷网,顺着青石板路面一路撕裂而来。
“亚瑟·潘德拉贡!!!”
伴随着一声充斥着暴怒与不甘的嘶吼,莫德雷德裹挟着刺耳的音爆声,狠狠地砸在了距离众人不到十米的街道中央。
坚硬的石板瞬间崩碎,碎石与烟尘向四周飞溅。
莫德雷德单手拖着灿然辉耀的王剑(rent),那套厚重的白银红纹铠甲在路灯下折射出冰冷的金属光泽。
头盔的面甲尚未掀起,但那股几乎要将周围空气点燃的狂暴杀意,已经死死地锁定了前方的金发身影。
“终于找到你了!这一次,我绝对要把你……”
莫德雷德的狠话刚刚说到一半,声音却戛然而止。
一阵夜风吹散了街道上的烟尘。
她看清了前方站着的人。
站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穿着白色高领毛衣和深蓝色长裙的金发少女。
那张脸,那种凛然不可侵犯的气质,还有那双碧绿色的眼眸,简直和她记忆中那个高坐于卡美洛王座上的父王一模一样。
只是,为什么是个女的?而且还没穿铠甲?
没等莫德雷德那容量本就不大的大脑处理完这个信息,她的视线微微偏移,落在了站在少女身旁的那个金发男人身上。
同样的金发碧眼,同样的容貌轮廓,甚至连体内那股纯血红龙的庞大魔力波动,都与旁边的少女如出一辙!
而且,这个男人的体型、身高,似乎更符合她记忆中“父王”的形象。
两个亚瑟?
一男一女?
莫德雷德僵在原地,头盔下的眼睛瞪得滚圆。
“咔哒”一声,她直接掀开了覆面的头盔,露出了那张与阿尔托莉雅有着七八分相似、却更加桀骜不驯的脸庞。
此时,这张脸上写满了茫然。
莫德雷德看了看阿尔托莉雅,又看了看亚瑟。
然后再次转头看向阿尔托莉雅,最后死死地盯着亚瑟。
“哈?”
“哈?!”
叛逆骑士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宣告宕机。
“为什么会有两个?!到底哪个才是父王?!”莫德雷德用剑尖指着两人,声音因为极度的混乱而变了调,“你们是在耍什么把戏!难道是梅林的幻术?!”
站在亚瑟身后的梅莉探出半个脑袋,笑眯眯地挥了挥手。
“哎呀,不要把什么锅都往我身上甩嘛。不过真要说起来,看到你们父子重逢,我可是非常感动的哦,小莫德雷德。”
看到梅莉那张脸,莫德雷德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梅林怎么也变成女的了?!
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是她召唤阵画错导致脑子出问题了,还是千界树家族在图利法斯释放了什么强效致幻剂?
就在莫德雷德陷入严重的自我怀疑时,狮子劫界离终于气喘吁吁地赶到了现场。
“喂,Saber!我说了不要冲得太……靠?”
狮子劫界离端着霰弹枪,刚看清前面的阵容,嘴里的半截烟直接掉在了地上。
两个长得跟自家从者几乎一模一样的亚瑟王,一个长着精灵耳朵的白发女人,外加一个穿着银白铠甲、手持战旗的法国圣女。
这是什么神仙阵容?
“Saber,我们还是撤退吧,这根本没法打。”
狮子劫界离在心底疯狂呐喊,手指已经摸向了口袋里的烟雾弹。
街道中央,阿尔托莉雅上前一步,打破了僵局。
“莫德雷德。”
她看着眼前这个曾在卡姆兰之丘与自己同归于尽的“儿子”,声音异常平静。
没有了生前的冷漠,也没有了之前的愧疚。
在冬木市被亚瑟解开心结后,现在的阿尔托莉雅,已经能够坦然地直面这段过去。
“不用猜了。我就是你所认识的那个亚瑟·潘德拉贡。”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和语气,莫德雷德猛地转头,死死地盯住阿尔托莉雅。
血脉中的共鸣不会骗人。
她确信,眼前这个金发少女,就是那个在卡姆兰之丘上,用圣枪贯穿了她胸膛的父王。
短暂的宕机过后,新仇旧恨在莫德雷德的心中轰然爆发。
“原来真的是你……”
莫德雷德咬紧牙关,面容因为愤怒和委屈而变得扭曲。
“为什么!为什么你连看都不愿意看我一眼!我为你四处征战,我把那些叛乱的诸侯踩在脚下,我只想得到你的认可,哪怕只是一句夸奖!”
“既然你不需要我,既然你不肯把王位传给我,那你当初为什么要让我诞生出来!”
莫德雷德双手握紧王剑,红色的雷电在剑身上疯狂跳跃,将周围的路灯玻璃尽数震碎。
面对莫德雷德的声嘶力竭,贞德皱起眉头,刚想上前维持秩序。
“这是她们的家事,也是她们必须跨过去的坎。”
亚瑟伸手拦住了贞德,随后带着梅莉向后退开了十几米,将这片街道空了出来。
他看向阿尔托莉雅:“交给你了。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
阿尔托莉雅摇了摇头,碧绿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你说得对,王不能只逃避过去。这是我作为王留下的烂摊子,必须由我自己来亲手解决。”
话音落下,湛蓝色的魔力在阿尔托莉雅体表流转。
白色的高领毛衣和长裙化作灵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那套沉重厚实的蓝银相间骑士战甲。
被风王结界包裹的无形之剑在空气中发出低沉的嗡鸣。
她没有像生前那样用冷酷的沉默去回应莫德雷德,而是将剑尖斜指地面,摆出了迎击的姿态。
“莫德雷德。”
阿尔托莉雅看着眼前暴怒的骑士,说出了迟来了一千多年的心里话。
“我不把王位传给你,不是因为你没有才能,也不是因为我憎恨你。”
“而是因为王这个身份,是一条背负了无数罪孽和诅咒的不归路。你不懂人心的重量,你把王座当成是荣誉和权力的象征。如果把那个千疮百孔的国家交给你,你最终只会被那份重量压垮。”
“闭嘴!!!”
莫德雷德彻底听不进去了。
什么重量,什么诅咒,全都是借口!
她只想要得到认可,只想被当作真正的子嗣来看待!
“我才不要听你这些大道理!你既然不认我,那我就用这把剑,硬生生地把你的王冠劈下来!”
砰!
莫德雷德双腿猛然发力,沉重的战靴将地面的石板踩得粉碎。
她化作一道红色的雷霆,双手高举灿然辉耀的王剑,朝着阿尔托莉雅的头顶狠狠砸下。
“铛——!”
无形之剑向上格挡。
金色的剑气与红色的雷电在半空中轰然相撞,狂暴的冲击力化作实质性的气浪,直接将街道两侧的垃圾桶和路牌掀飞。
阿尔托莉雅的双足在地面上向后滑退了半米,但她的防御阵型依然稳如泰山。
“力量比生前更强了。但在发力技巧上,依然充满了破绽!”
阿尔托莉雅手腕反转,无形之剑顺着王剑的剑刃摩擦而下,溅起一长串刺目的火花,随后剑刃猛地一挑,直接切向莫德雷德的手腕。
莫德雷德一惊,被迫松开右手,身体向后仰倒避开这凌厉的反击。
但阿尔托莉雅的攻势才刚刚开始。
卸下心理包袱的骑士王,不再有那种畏手畏脚的负罪感。
她一步跨出,魔力放出技能在双腿爆开,如同瞬移般贴近了莫德雷德,无形之剑化作密不透风的剑网,将其彻底笼罩。
“当当当当当!”
兵刃交击的轰鸣声不绝于耳。
莫德雷德被打得节节败退。
她的剑法狂放、粗暴、充满野性。
在生前,这种不要命的打法确实给阿尔托莉雅造成了极大的麻烦。
但在如今的阿尔托莉雅面前,这种狂暴的挥砍,显得如此的稚嫩且粗糙。
“这就是你的剑吗,莫德雷德!”
阿尔托莉雅一记重斩,直接劈在莫德雷德的剑格上,巨大的震荡力让莫德雷德单膝跪倒在地。
“只有愤怒,只有不甘!没有守护的意志,更没有承载他人期望的觉悟!”
“这样的剑,就算给你一万次机会,你也永远无法成为真正的王!”
莫德雷德死死地咬着牙,眼底满是不屈与疯狂。
“你懂什么……你这个永远高高在上的家伙,你根本不懂我的痛苦!”
“喝啊!”
她不顾虎口的撕裂,强行顶开无形之剑,从地上弹射而起。
红色的雷电在王剑上汇聚成实质化的魔力光刃,她放弃了所有的防守,直接一剑刺向阿尔托莉雅的胸膛,完全是两败俱伤的打法。
阿尔托莉雅没有退缩。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悲哀,但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任何迟疑。
“既然你执迷不悟,那我就作为王,在此纠正你的剑道!”
无形之剑上的狂风骤然压缩。
阿尔托莉雅没有选择硬碰硬,而是利用敏捷的优势,侧身避开那致命的直刺。
在两人交错的瞬间,她将剑柄倒转,用剑格重重地砸在莫德雷德的后背装甲上。
砰!
莫德雷德失去平衡,整个人向前扑倒,重重地摔在石板路上。
狮子劫界离在远处看着这场单方面的碾压式战斗,额头上满是冷汗。
“不行,实战经验和心境上的差距太大了。Saber完全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他看了看手上的令咒,准备随时下令撤退。
面对两个亚瑟王加上一个RUler的阵容,继续打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莫德雷德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原本华丽的铠甲上沾满了泥土。
她大口地喘息着,死死地盯着走到面前的阿尔托莉雅。
“杀了我啊……”莫德雷德声音沙哑,“就像在卡姆兰一样,用你的剑刺穿我的心脏。”
阿尔托莉雅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不列颠已经灭亡了,莫德雷德。那段历史已经被定格。”
她缓缓收起无形之剑。
“我已经放下了重写历史的执念。我不再是那个必须抹杀叛逆者的国王。你也不再是那个必须要毁灭国家的叛逆骑士。”
“这场圣杯大战,我们都是作为独立的英灵被召唤至此。你可以去追求你想要的认可,但不要再把那份毫无意义的怨恨,强加在你自己的剑上。”
莫德雷德愣住了。
她准备了无数恶毒的言语想要反击,准备用同归于尽的招式去撕咬。
但在阿尔托莉雅这番释然的话语面前,她所有的愤怒都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放下了?
那个把国家看得比生命还重的父王,竟然说放下了?
“你开什么玩笑……”莫德雷德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你以为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能把过去的一切都抹除吗?!”
“我没有抹除过去。”阿尔托莉雅转过身,背对着她,“我只是选择了面对未来。如果你还想打,我随时奉陪。但现在的你,不是我的对手。”
莫德雷德死死地盯着那个背影。
她想举起剑,但双臂沉重得几乎抬不起来。
“喂,Saber。”
狮子劫界离终于走上前,拉住了莫德雷德的手臂,压低声音。
“情况不对,先撤。黑方的巡逻队肯定已经被这里的动静吸引过来了。”
莫德雷德咬着牙,红色的魔力在周身翻滚了许久,最终还是不甘地熄灭。
“亚瑟·潘德拉贡……”
她收起王剑,头也不回地跟着狮子劫界离走向黑暗的街巷。
“这件事没完!在圣杯大战结束前,我一定会亲手击败你,证明我比你更有资格称王!”
看着莫德雷德和狮子劫消失在夜色中,亚瑟走到阿尔托莉雅身边。
“就这么放她走?”
“这就够了。”阿尔托莉雅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强行留住她,只会让她更加逆反。她的心结,需要她自己去解开。”
站在后方的贞德看着这一幕,默默地在心里重新评估了这支队伍的危险程度。
不仅实力强悍,而且行事有着自己的准则。
“接下来我们去哪?”贞德问道。
亚瑟看向图利法斯市区的中心,那里有一座高耸的中世纪教堂。
“去找个合适的地方建立据点。既然红方的刺客和黑方的巡逻队都已经知道了我们的存在,接下来的日子,可就不会像今天这样悠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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