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流光粉碎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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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铁皮上,触目惊心的血迹顺着倾斜的集装箱纹理缓缓流淌。 卫宫切嗣单手撑在生锈的金属表面,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每一次呼吸,断裂的肋骨都会摩擦肺部,带来一阵钻心的刺痛。 大腿和左肩的贯穿伤不断向外渗出鲜血,让他的体温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流失。 一个人影顺着集装箱侧面的铁梯,不紧不慢地走了上来。 肯尼斯穿着那一身笔挺的深色定制西装,手里握着一根镶嵌着宝石的魔术手杖。 金色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 而在他的脚边,一团银白色的液态金属正蠕动着,顺着他的裤腿攀爬而上,最终在他的身侧凝聚成一个悬浮的银色球体。 那就是刚才险些要了切嗣性命的罪魁祸首,也是远在数百米外制造出逼真热源诱饵的魔术礼装月灵髓液。 “真是难看啊。” 肯尼斯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半跪在血泊中的切嗣,语气中满是讥讽。 “躲在几百米外的阴暗角落,用那种粗鄙的武器。我还以为是哪里的无知鼠辈,竟然敢将这种不入流的把戏带入圣杯战争。” 切嗣没有说话。 他冷冷地盯着肯尼斯,右手紧紧握着那把装填了起源弹的竞争者手枪。 枪口隐藏在黑色风衣的下摆里,并没有立刻抬起。 他在计算。 距离十米,对方有自动防御的液态水银保护。 在自己重伤、无法再次使用固有时制加速的情况下,拔枪射击的成功率几乎为零。 起源弹虽然能切断魔术回路,但前提是必须击中正在运转魔术的施法者本人。 看到切嗣沉默不语,肯尼斯脸上的嘲弄意味更浓了。 “怎么?被时钟塔君主的手段吓得说不出话了吗?” 他迈开脚步,缓缓向切嗣逼近。 “你们这些游离于正统之外的魔术使,总是自作聪明地以为,只要掌握了现代科技的皮毛,就能填补血统与传承上的鸿沟。你们觉得,我们这些古老的名门,都是一群只知道闭门造车、对外界一无所知的蠢货?” “我所涉猎的知识远超你们这群井底之蛙的想象。现代科技的武器发展、红外线热成像、狙击步枪的有效射程和弹道学……你以为我会对这些东西一无所知吗?” 肯尼斯冷哼了一声,摇了摇头。 “我太了解你们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了。所以,我特意分出了一部分月灵髓液,利用炼金术赋予了它与人类相同的体温和热辐射频率,将其安置在最容易被当作偷袭目标的制高点。” “这本是为了防备阿鲁巴那条疯狗的暗算,没想到,却钓上了一条更加卑劣的臭虫。” 肯尼斯走到距离切嗣只有五米的地方停下。 借着周围微弱的光线,他仔细端详着切嗣那张苍白的脸庞。 几秒钟后,肯尼斯的眉头微微挑起。 “黑色的风衣,习惯使用大口径枪械,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行事风格……我认出你来了。” “卫宫切嗣。那个上了魔术协会黑名单,以猎杀魔术师为生的佣兵。” 说到这个称号,他甚至发出了几声鄙夷的轻笑。 “我原本以为,爱因兹贝伦家虽然没落,但好歹也是传承了千年的御三家之一。没想到,他们竟然堕落到了这种地步,雇佣一个专门做肮脏勾当的杀手来作为代表参战。这简直是对圣杯仪式的亵渎。” 切嗣依旧一言不发。 他不会去反驳肯尼斯的嘲讽,也不会去解释自己入赘爱因兹贝伦家的真正目的。 魔术师的傲慢,在切嗣看来只是一种病态的自负。 但在这一刻,这种自负却成为了切嗣唯一的生机。 肯尼斯如果一开始就痛下杀手,切嗣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但对方偏偏选择了靠近,选择了用言语来宣泄作为贵族的优越感。 切嗣的左手悄无声息地摸向了腰间的战术腰带。 那里挂着几枚特制的烟雾弹和闪光震撼弹。 “卫宫切嗣。” 肯尼斯看了一眼远处的战场,阿尔托莉雅与芬恩的交锋依然在继续,恐怖的魔力波动不断席卷而来。 “既然你作为老鼠主动跳进了我的陷阱,那我就顺手将你这个亵渎魔道的杀手彻底清除。” 话音刚落,悬浮在肯尼斯身侧的月灵髓液开始剧烈变形。 原本圆润的球体表面,探出了十几根尖锐的长刺,对准了地上的切嗣。 强烈的杀机锁定了他。 就是现在! 切嗣的眼神骤然变得无比凌厉。 他左手猛地一扯,拉开了两枚闪光震撼弹的拉环,将其狠狠地砸在自己与肯尼斯之间的铁板上。 “轰!” 伴随着巨大的爆鸣声,刺眼的强光照亮了整个集装箱区域。 肯尼斯虽然拥有极高的魔术造诣,但终究是肉体凡胎,强光和噪音让他本能地闭上了眼睛,眉头紧皱。 “月灵髓液,杀了他!” 肯尼斯凭借着感觉,下达了指令。 十几道水银尖刺迅速贯穿了切嗣刚才所在的位置,将坚硬的集装箱铁皮扎成了马蜂窝。 但那里已经空无一人。 在抛出闪光弹的瞬间,切嗣根本没有去尝试开枪反击。 他很清楚,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留下来只有死路一条。 他不顾断骨的剧痛,单手在集装箱边缘猛地一撑向后翻滚,从三层高的集装箱边缘坠落下去。 人在半空,切嗣调整姿态,重重地砸在下方的通道上。 左腿的贯穿伤让他一个踉跄险些摔倒,但他死咬着牙,连滚带爬地冲进了错综复杂的集装箱迷宫中。 光芒散去。 肯尼斯睁开眼睛,看着地上那个被扎穿的空地,以及顺着集装箱边缘滴落的鲜血,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猎物跑了。 在自己占据绝对优势的情况下,竟然让一个使用火器的杀手从眼皮子底下溜走了。 这对骄傲的肯主任来说,是不可饶恕的耻辱。 肯尼斯快步走到集装箱边缘,向下俯视。 在错综复杂的钢铁通道中,切嗣那跌跌撞撞的黑色背影正拼命向外围逃窜。 “哼,想逃?” 肯尼斯将魔术手杖夹在腋下,右手从西装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了三颗散发着奇异光泽的石头。 三色原石。 分别呈现出火红、幽蓝与土黄色。 这是时钟塔内极为珍贵的魔术礼装,每一颗内部都封存着高度浓缩的魔力。 作为君主,宝石魔术虽然不是他的主修,但他同样信手拈来。 肯尼斯将三颗原石夹在指缝间,手臂猛地向前一挥,将其甩向了切嗣逃跑的方向。 “StUr风暴),e(烈焰),Erde(大地)!” 伴随着咒文的落下,半空中的三颗原石崩碎。 内部封存的庞大魔力在脱离束缚的刹那,与空气中的玛那产生了剧烈的链式反应。 火红的原石化作了一团温度极高的烈焰。 幽蓝的原石卷起了切割一切的高压风暴。 土黄色的原石则化作了沉重的重力场。 三种截然不同的狂暴魔力,在半空中交织融合,形成了三道粗壮的毁灭流光,朝着切嗣所在的区域轰然砸下。 正拖着残躯狂奔的切嗣感受到了背后传来的致命高温。 他回过头,视线完全被那三道绚烂的流光所填满。 无处可躲。 “轰——!!!” 震天动地的爆炸声在港口边缘炸响,盖过了远处阿尔托莉雅与芬恩交手的动静。 狂暴的火焰混合着冲击波,席卷了方圆数十米的区域。 坚固的集装箱在这股爆炸中被轻易撕裂、熔化、抛向半空。 滚滚浓烟冲天而起,炽热的高温将周围的空气扭曲得不成形体。 整片区域在这一击之下,彻底化作了一片燃烧的火海废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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