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贼匪要偷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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役丁和真正的精锐边军差距还是很大的,一个是正规军,一个是民兵。
腾蛇军可以进驻流风镇镇内,各州役丁就只能在镇外扎营。
而哪怕经过了几个月的军事训练,但是当役丁人数一多,那么自然而然哪里都显得乱糟糟的。
六个州的役丁分别驻扎在六片营盘,其中丰州营盘自然是最大的。毕竟此战以丰州为主。
而来到营盘外,这里给人的感觉并不是一个军事营寨,更像是一个镇外之镇。
大晚上的,居然有不少人趁着营寨的篝火在摆摊。卖的东西五花八门,大饼、酱菜、布匹、靴子、衣服、皮子……应有尽有
营寨外面有人搭起了好几片简易的棚子,有些棚子里明显都是女人,动静很大,可以说肆无忌惮了。
这种混乱的环境,也实在是看得人无语……这踏马能打仗?
稍微有点军事常识就知道,真要是那韩王的部队趁夜突袭,就这么一副混乱样子,恐怕还没打就先自己乱起来了吧?
“张天师!张天师来了!”
很快,一队巡逻的役丁便呼喊了起来,一脸惊喜。赫然便是三河镇的役丁。
丰州役丁营盘也是按照各个不同的县、镇划分区域。在这种地方,同族、同乡、同镇、同县之间的关系就变得极其重要起来。
很快,曹明和李昌也赶了过来,将张成迎接入榆林县营寨。
这里已经给他准备好了一间营帐,营帐甚至于自带马棚,里面还有个单独的小炉子,这已经是超规格待遇了。
毕竟普通的役丁是以五个人为一伍,两个伍为一什。一什人挤在一个营帐里
曹明和李昌简单的说明了一下情况,也就离开回营。张成则去取了一些水,用炉子烧开,给四人泡了脚。
泡脚的时候就听见有一队役丁在不远处的几个营帐里训斥几个不听话的什长和伍长:
“张天师来了,你们还要闹?吃了你们几块大饼就要打架,是不是要让道祖来给你们评评理?咱能别丢那个人吗?”
“那也不能白吃俺的大饼……明天他得给俺背着行李!”
“行,赶紧睡觉,都别闹!”
……
时至今日,“张天师”对于三河镇的居民来说已经不仅仅只是一个人名,而是代表了某种“举头三尺有神明”的具体象征。
这当然是张成刻意经营的个人品牌效果,其他的地方不敢说,至少在三河镇,如今的张成振臂一呼,是实打实能达到“从者云集”的效果的。
而另外一个层面的现象也很快体现出来。随着张成入驻营寨的消息传开,一个小时后,三河镇八百役丁们所在的营寨就变得静悄悄的。
除了此起彼伏的呼噜声和巡逻的役丁脚步声之外,几乎没有人大晚上的不睡觉在那里聊天。
旁边的其他几个镇的役丁营寨里也比较安静,但是总有人声传来。
至于除了榆林县之外的其他县,役丁营寨里根本没有安静可言。说话声、争吵声、呵斥声……根本就是络绎不绝。
役丁们几个月前还都只是种地的农民呢,现在就已经汇聚成军,要跟凶残的山匪真刀真枪的打仗,谁心里会安泰?
睡是睡不着的,总是忍不住聊天,总是忍不住说话,总是忍不住想做些什么来驱散心中的不安。
甚至于得故意摩擦点儿矛盾来彰显自己的勇武,驱散心中对于死亡的恐惧。
毕竟打仗是要死人的!再混不吝的汉子到了战场上也得哆嗦。非得杀了人见了血才能淡定下来。
这就是张天师对于士气的安抚效果了,这也是他为什么大半夜了也得过来的原因。
三河镇八百名役丁,也是他的基本盘。有他在,役丁们晚上睡觉都踏实。
而一夜过去,这边的人睡了一夜精神充足。其他营寨的役丁聊天吹牛打架斗殴闹腾一夜都没好好睡,那精神状态能一样吗?
这一场剿匪之战,也是张成暗中扩大自己的影响力,让“张天师”这个品牌在役丁群体中扩散影响力的最佳时机。
……
既然住在了军营里,那是不可能双休的了。毕竟营帐这东西几乎可以说除了遮挡视线之外,毫无私密性可言。
隔壁营帐里的呼噜声都清晰可闻,发出点什么动静旁人都能知道。
所以洗好脚之后,张成就拥着三女沉沉睡去,没整什么幺蛾子。
到了凌晨三点半左右,正是黎明前最黑暗,也是大部分人最困的时候。
窜出去晃荡了半夜的小螭蛇跑了回来,用尾巴在张成鼻子上扫了几下,把他惊醒。然后“吱吱吱”的叫了起来。
张成心中一惊,把三女喊醒。随后穿上鞋子,披上外袍,走出营帐。
一眼看去,周围居然没什么人巡逻。大半夜的,巡逻的役丁估计也偷懒了,不知道在哪个角落里打盹儿呢。
张成从营房旁边抽出一根火把抓在手里,好让别人能看得清自己。随后走到不远处的一座营帐门前,掀开营帘。
好家伙,一股浓郁的汗臭、脚臭味儿扑面而来,熏的他几乎眼前一黑。
普通的役丁没有条件天天洗脚,燃料和水都做不到如此充沛。不过行军一天,双脚会出汗,时间长了会把脚闷烂。
所以休息的时候,就得用手搓脚,把脚搓热搓干。这样脚不会烂掉。
“抠脚大汉”这个词汇存在的背景是物资条件都不够的无奈之举,不抠脚,脚真的会烂。
要是每间营房里都有自来水和热水器,谁不想洗完了脚再舒舒服服的睡呢?
所以役丁的营帐里才会这么臭,十个抠脚大汉晚上都抠脚,能不臭吗?
毕竟不可能人人都有着张天师那般身份,人还没来,营房、炉子、水、燃料都有人提前备齐了。
好不容易缓过来,他将火把凑到自己身边,低喝道:
“都起来!有事儿跟你们说。”
役丁们从睡梦中惊醒,看着张天师拿着火把在营帐门口站着,顿时一惊。那什长连忙问道:“天师有何吩咐?”
“有一大伙子人从山上冲过来了,估计是山匪们想偷营。大概半个时辰后就会冲到这里来了。”
“王季,你去告诉曹尉史和李尉史这件事儿。其他人,把其他营房里的人都喊醒。”
“不要大吵大闹,免得引起混乱!一个营房一个营房的说,让大家穿好鞋子,拿着兵器。走到营房门口准备着,都举着火把!”
“明白吗?”
“懂,俺明白!”听说山匪们要偷营,什长王季惊的一个哆嗦,倒是彻底清醒过来。
不敢怠慢,连忙穿好鞋子,披上厚袍。其他人也纷纷起来,虽然惊慌,到底是没有混乱。
然后王季前往两位尉史的营房,其他九人则分别赶往最近的九间营房。将人喊醒,又去通知其他人。
役丁们自然也心中惊慌,不过走出营房一看,就见到张成举着火把站在那儿,面色严肃,倒也迅速稳定下来。
也不敢吵闹,起来的人就举着火把站在营房门口,召集伙伴一个个穿鞋披衣,手持兵器,严肃戒备。
很快,曹明和李昌急忙走了过来:“贼匪真要偷营?”
“有大概两千多人从山上冲下来了,估计再过两柱香的时间就到了……要不是偷营,他们大半夜的下山做啥呢?”
“府君派了探子和斥候去打探敌情的,探子没有消息传回来,咱们先通报的话……恐怕麻烦的很。”
李昌叹了一口气,“军中自有法度条文,很多规矩的。这事儿,我还真不敢直接去上报府君。”
他本身就是丁曹出身,对于军队里的规矩非常了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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