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74章 定下章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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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抬头看了他一眼,给我看看他递过来的烟,不动声色的别在耳朵上,这才压低声音说道: “以前是收购站来收,这回是公社自己派车往县里送。车前两天刚来过,拉走了一车。” “司机是哪儿的?” 赵卫东又问道。 老头继续说: “县运输公司的。那车斗里装得满满当当,还用帆布盖着。” “那您知道那车往县里哪个部门送吗?” 老头眯着眼睛想了想: “好像是县供销社。但具体是哪个仓库,不清楚。” 赵卫东心里有数了,把剩下的半盒大前门一并塞到了老头手上。 他回到村里,又找了几个刚从山上回来的村民闲聊。 一个叫赵老四的汉子蹲在墙根底下啃窝头,赵卫东照例掏出一包没开的大前门撕开递了根烟过去: “四叔,今天上山挖了多少?” 赵老四接过烟,放在鼻子上重重的嗅了嗅,小心的别在耳朵上,这才嘿嘿一笑: “挖了二十来斤,按九分算,能分个一块八。” “那要是按五毛算呢?” 赵卫东眯了眯眼睛。 赵老四一愣: “五毛?那得是上等货!咱挖的这些都是大路货,人家公社说了,品相不好的就值九分。” 赵卫东又问了几个村民,说法都差不多。 问了一圈,基本确定了。 钱主任报给上面的收购量,比实际收上来的少。 上面拨的钱应该是足额的,但发到村民手里就只有九分到五毛。 中间那道差价,去了哪儿,不用想也知道。 赵卫东回到家,赵有福正在院子里劈柴。 “摸清了?” “差不多了。”赵卫东点了点头,顺手搬了个小板凳坐下,“钱主任在中间截了一道。” “上面拨的款应该按实际收购量走,但他报上去的数目少,发下来给村民的也少。” “你打算怎么弄?” 赵有福斧头往木墩上一砍,沉声问。 赵卫东想了想,心中已有决断: “先给钢铁厂李厂长拍电报,确认他们还要不要药材,价格按之前的来。” “只要钢铁厂那边点头,咱们就不用看公社脸色了。” “然后让大伯把实际收购的数量、发下去的钱,一笔一笔全记下来。” “等证据齐了,直接捅到县里去。” “如果县里不管,我就带着证据去省城。” “钱主任要是敢闹,那正好,把事情闹大,看谁兜不住!” 赵有福看了孙子一眼,点了点头: “行,你心里有数就好。不过有一条——别学你爹,动不动就把自己搭进去!” 赵卫东笑了: “爷爷你放心,我有数,肯定不会给自己招麻烦!” 赵有福哼了一声,斧头重新挥起来: “你有数个屁!你跟你爹一个德行,惹急了啥都敢干!” 赵卫东笑眯眯的站起来,往屋里走: “爷爷,我先去写电报稿。” 赵有福在后面喊了一嗓子: “顺便把你奶奶那几只老母鸡喂了!” “知道了!” 赵卫东将野菜和麸糠拌好,放在鸡食槽当中。 正喂着鸡,院门外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卫东,你回来了没?” 人未至,声先到。 院门敞开着,证明家里有人。 村里习惯了直接往屋里走。 别人家如果不方便的时候,肯定会提前关门,所以也没那么多的忌讳。 赵向前心中着急,估摸着赵卫东应该已经回来了,不知道公社那边的情况如何。 那些事情不敢与村里的人明说,怕闹出大乱子。 他现在也不是意气用事的年轻时候,明白胳膊拧不过大腿。 从昨晚到现在,心里一直憋着事,觉睡不好饭吃不香。 现在看到赵卫东回来,压在心里的大石终于落地。 “大伯,我还准备去找你呢!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过来了。” 赵卫东走出门。 赵向前却是把院门砰的一声关上,在里面挂上门栓,额头带着一层细密汗珠。 他明显是刚刚跑过来的,还在喘着粗气。 “卫东,咱们进屋里说。” 进了屋,赵向前一屁股坐到炕沿上,手掌在大腿上重重拍了一下: “卫东,我昨晚一宿没睡好,越想特娘的越气!” “省城那边七毛起步,公社给九分,这他娘的差了多少倍!” “今天看着村里的老少爷们把药材卖给公社,基本上都是按九分钱一斤收的。” “而且还是挑挑拣拣,压秤厉害,气得我心口发堵,偏偏还不能说!” “现在我就像是那热锅上的蚂蚁,心里难受的紧啊!” 赵卫东微微的叹了口气: “大伯,事情我已经摸清楚了。” “有很大几率就是钱主任从中间过了一道手,但具体情况还要再查。” “特娘的,我就知道那钱胖子不是什么好东西!” 赵向前狠狠一拍大腿,气得牙都快咬碎了,目光之中怒火沸腾。 他转头就要直接往外走。 赵卫东急忙拉住他: “大伯,你想干啥?” “还能干啥?!”赵向前瞪着双眼,“肯定是找咱们村里的老少爷们一道去公社问问,他姓钱的有几个脑袋?!” “今天就把事情闹起来!咱村几百个老少爷们儿,难道还能怕了他不成?” “他狗日的要是不给一个交代,那我就带着人去县里闹!” 赵卫东按着大伯的肩膀,硬生生把他按到座位上: “大伯,我知道你很气,但你先把脾气压下去。” 赵向前被按在炕沿上,拳头捏得手背青筋毕露,胸口起伏了好几下,喘着粗气没吭声。 过了好几秒,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卫东,你说,大伯听你的。” 赵卫东接着道: “这事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钢铁厂那边给了我们最低七毛、最高一块二的价格,但给到我们公社最高才只有五毛。” “中间还有谁过了一道,我们并不清楚。” “我先去问问钢铁厂那边,看他们的收购价具体是多少,同时顺便问问他们是否知晓这件事情。” “毕竟,这些药材并非是计划内的物资。” “我们是搞副业,上面也支持,卖给谁也是我们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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