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周秉昆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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戛纳电影节,是电影人的盛会。 前提是,你是欧美这些发达国家的电影人。 不说白天的各项活动; 每晚在不同的酒店、庄园、私人沙滩,都有各种酒会和派对。 有些是穿衣服的,有些是不穿的。 周秉昆听说过那些派对的传闻,但他没兴趣。 不是那个圈子里的人,硬融是融不进去的。 1972年的国人,在这种场合,一点面子和地位都没有。 他不想出去被人打脸和歧视,只简单参加了电影节开幕。 开幕片是克劳德·勒鲁什的《两人冒险》。 周秉昆给组委会面子,看完才走。 其实他也知道,没人在乎他来,或者不来。 他坐在放映厅里,周围是法国影评人、美国发行商、意大利记者,没有人多看他一眼。 他就像一个透明的影子,坐在那里,看完了,起身,走了。 电影节一共15天。 5月5日到5月18日,一共13天主竞赛展映,这是电影节的主体。 主竞赛单元共有25部影片参展,《舵》会在7日放映。 《舵》展映的事项是嘉禾的两个工作人员在处理。 周秉昆只是穿了西装,出席了《舵》的首映场。 这是《舵》在戛纳的正式亮相,也是评委和媒体第一次在大银幕上看到它。 放映厅坐了大半。 周秉昆坐在后排靠边的位置,看着银幕亮起来。 电影放到父亲在船头补网、儿子在船尾修桨那场,两个人在一条船上,隔着整条船。 父亲抬眼看一下儿子,儿子低着头。 放映厅里安静下来,那种安静不是困倦,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 周秉昆听见前排有个法国影评人轻轻吸了一口气,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笔记声。 放到儿子在船舱里偷偷认字那场,旧报纸上模糊的铅字,他用手指一个字一个字地点着念,声音压得很低,怕被父亲听见。 后排有个女记者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 放映结束,灯亮了。 掌声响起来,不算热烈,但持续了很久。 周秉昆站起来,微微鞠了一躬。 他看见评委席上,碧比·安德森在跟旁边的乔治·奥里克低声说着什么,奥里克点了一下头。 福尔曼坐在另一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顿斯阔伊坐在角落里,脸色沉,没鼓掌,也没看银幕,眼睛盯着桌面。 翌日,法国《世界报》的影评出来了,标题是《来自澳门的一条船》。 文章说,这部电影“没有控诉,没有煽情,只有一条破船上的父子,和一片沉默的海”。 文章提到萧玉的名字,说他“用最简单的画面,讲了一个最复杂的问题:一个人有没有权利离开父亲给他安排的人生”。 另一份《费加罗报》的评论短一些,说《舵》“让戛纳看到了一种不属于欧洲的现实主义——不愤怒,但疼”。 也有挑剔的。 英国《卫报》的记者在报道里写,这部电影“技巧上略显生涩,有些镜头的剪辑不够流畅”,但“情感是真的,这在今年的主竞赛里不多见”。 周秉昆把这些报纸一一收好,来了一次戛纳,总得带点东西回去。 之后,他就宅在酒店房间里,继续看未来的好莱坞商业大片。 买版权、推销电影的事情,嘉禾的人每天在做。 戛纳的时间比香港晚7个小时。 赵雅芝晚上7点下班,戛纳时间才中午12点。 她隔一天就会给周秉昆打一个电话。 电话里说的都是些琐碎的事: 今天剧组拍到几点,她中午吃了什么。 挂了电话,他坐在窗前,看着地中海的海面,觉得那边才是他该在的地方。 以前不觉得,这次在一起生活两个月,突然又一个人; 心里很是想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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