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菲压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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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粗鄙的炎国粗口*,我就知道关键时候指望不上这帮魔族佬。”
菲尼克斯狠狠揉了揉红肿的眼睛,嘴里骂骂咧咧的。
说他怕了,呵呵……
她说得对,菲尼克斯真怕了。
就算他的伤还没有好利索,那也要跑路,不能坐以待毙。
不管怎样,先收拾收拾行李吧。
菲尼克斯打定主意,然后就发现了一个问题。
办公室这边就只有基本的生活日常用品,要不要都无所谓。如果要跑路的话,他只要带上负雪天南两柄剑,外加机械师送给他的莫辛纳甘就行了。
那杆报废的铳械,就是道格拉斯留下的那杆,已经被拿到罗德岛工坊作为收藏了。
而那个问题,就是菲尼克斯身边只有一把负雪剑,剩下的都留在病房里,他得回去取。
但他的病房旁边,住着塔露拉。
嗯……
难办噢……
菲尼克斯停在博士办公室的门外,仰头望着天花板,开始胡思乱想。
要不回去跟说说好话,拜托她把自己的行李运出来?
不行,这没良心的魔族佬肯定会狠狠嘲笑他的。
菲尼克斯咬了咬牙,狠下心来。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自己回去一趟就行了,哪能那么巧遇上塔露拉啊。
说干就干,菲尼克斯一路蠕动到自己的病房附近,轻手轻脚地拉开房门,钻了进去,开始收拾行李。
事实证明,不要抱有侥幸心理。
当菲尼克斯刚翻出天南剑之时,病房的门把手就被人粗暴地拧动。
咣当——
门开了,塔露拉满心欢喜地跟菲尼克斯打招呼:
“菲尼你回来啦……”
噌——
剑尖划破空气,黎博利与德拉克遥遥对视,中间横着一柄剑,将两人隔开。
“别过来。”
塔露拉觉得菲尼克斯的声音冷冰冰的。
她呆呆地看着菲尼克斯,脸上还残存着尚未褪去的笑意,可是她的菲尼克斯正拿剑对着她。
塔露拉轻轻往前挪动两步,菲尼克斯立刻应激般的吼叫起来:
“我叫你别过来,后退!”
塔露拉又愣住了,她不明白,为什么菲尼克斯忽然间对她的态度,会变得这么恶劣。
“菲尼,我不是科西切,我是塔露拉。”
塔露拉结结巴巴地解释。
菲尼克斯的脸色晦暗不明,“我知道你是谁,但我也说的很清楚,后退!”
“为什么?菲尼,你怎么了?还是我又做错了什么?”
塔露拉心中忐忑万分,她不由自主地又向前了两步,不停地问道:
“我很害怕,菲尼,你不要这个样子,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好不好?”
因为塔露拉不断地向前逼迫,菲尼克斯为了保持一个他心目中,相对安全的距离,一直在吃力地操控轮椅后退。
咣——
一声闷响,轮椅磕在身后的墙壁上,他退无可退了。
“你别过来……”
菲尼克斯感觉自己已经没有力气再吼出声了,他举剑的手也在颤抖。
“为什么啊!”
塔露拉快走几步,一把握住天南的剑尖。
她眼中噙着泪水,望向菲尼克斯的眼睛。
那双向来干净清亮,充满生机与活力的,她最喜欢的眼睛,此刻却不敢看她,只是一味躲闪逃避。
“看着我,好吗?菲尼,听话,看看我……”
塔露拉哭着祈求道:
“不论发生了什么事,我都在你身边呢,这一次有我陪着你呢。发生了什么,告诉我好不好?我们不是说好了嘛,不再隐瞒对方任何事情了吗?告诉我,我来替你分担好不好……”
“就是因为有你在,所以才不得不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菲尼克斯突兀地开口,打断塔露拉的话。
塔露拉震惊地看着他,连哭都忘了。
菲尼克斯注意到,塔露拉握住天南剑的手掌已经开始出血,血液顺着剑身流下。
菲尼克斯心中一慌,赶忙抽回天南剑。“当啷”一声,剑被丢在地上。
塔露拉掌心的血液洒落,溅在地板上,画出几朵血色的花。
“什么……意思……”
塔露拉的肩膀剧烈颤抖,脸上和嘴唇上的血色迅速褪去。
“我做错了什么事?我可以改的,我一定可以改的!菲尼,求求你原谅我!”
菲尼克斯偏过脑袋,更加不敢与塔露拉对视。
“没什么好说的,你心里都清楚。”
“呜呜……我不清楚,我真的不清楚,菲尼,呜呜……你说了我一定改!”
塔露拉开始止不住地抽泣,她蹲在菲尼克斯面前,握住他的手。
“呜呜,我不敢再隐瞒你任何事了,菲尼,我求求你,也不要对我有所隐瞒好吗?将一切都原原本本地告诉我好吗?”
菲尼克斯看着两人手掌相扣的部位,血液已经将那里模糊。
胸口好闷,菲尼克斯咳了好久,才稍稍恢复力气,说道: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塔露拉,在你心里,究竟是怎样看待我的?”
“嗯?”
塔露拉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并不明白菲尼克斯的意思。
“我是问,你到底,是将我视为亲人?还是同伴?亦或是可以交托未来与幸福的人,还是,还是……”
菲尼克斯又开始咳嗽,他喘息许久,才继续说道:
“咳咳,还是,还是一个可以随意摆弄的,心爱的玩具?一个被你圈养在笼子里的,稀奇的宠物?你是这样看待我的,对吗?”
塔露拉张着嘴,好半天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不!不!”
塔露拉疯狂摇头,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滴滴答答地流淌下来。
“我从未有过那种想法,我尊重你,菲尼,我爱你,我不可能舍得那样对你!”
“那你为什么总是跟我提起过去的事呢?还有你的那些理想,还有那些感染者的命运,你知道我害怕接触那些东西,我根本没能力担起感染者的未来。”
“因为我想用这些把你留住,把你留在我身边!”
塔露拉知道,这是她最后的机会了。如果今天再不将她的小心思和盘托出,那么菲尼克斯将会毫不犹豫地离她而去。
“菲尼,看着你离我越来越远,我很害怕,我不知道该怎么留住你。”
“所以我就只能用那些东西,那些高高在上的东西,未来,希望,憧憬,命运……这些东西离我们很遥远,我们可以在追逐这些东西的路上,一起走很长很长的时间。”
“这些是我建立整合运动的初心,是我和阿丽娜最初的梦想,我希望,我能触摸到我的梦想,但我也希望我的梦想里有你的影子。”
塔露拉死死咬住嘴唇,她看菲尼克斯像块木头一样坐在那里,便把心一横,向前俯身,轻轻环抱住菲尼克斯,眼泪滴在他的脸颊上。
“我知道我自私,我无耻,我知道不该再伤害你之后,妄想再次占有你的未来。但是我不得不去这么想象,我一想到,如果未来的我没有你的陪伴的话,我就感觉窒息。”
“菲尼,你还记得你问过我,我每天晚上睡不着的时候,在想些什么吗?我现在告诉你,我在想你,我只想你。”
“睡不着的时候,我就在想,如果我们能窝在同一张沙发上,盖着同一条绒毯,看着一部结局俗套但是圆满的电影,听着窗外的雨声穿过窗户,你靠在我的肩膀上睡着了,但即使是睡着了也依旧牵着我的手……”
“我就在想象这些,只有沉浸在这种虚假的幸福中,我才能呼吸,然后勉强进入梦境,睡个两三个小时,梦境里也是你,然后醒来,醒来后接着想你……”
“这些我都不敢告诉你,我只敢自己偷偷地想象,我知道你一定会骂我,但我,但我就是忍不住地想,呜呜……”
“我不可能像那些年轻的小姑娘一样,把“想你”、“爱你”当成口头禅挂在嘴边,因为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和我一样的心情,我害怕我的爱不会被你接住,所以我从来都不敢说……”
“原谅我,菲尼,原谅我这么晚才告诉你,原谅我给你造成了这么多的困扰……真的很对不起,还有,我爱你……”
菲尼克斯头晕目眩,塔露拉的身体压在他的身体上,他感觉自己出气儿多进气儿少。
这是表白吧?这一定是表白吧?
他大张着嘴,稍稍把塔露拉往外推开一点,这才感觉到清凉的空气涌入肺部。
“咳咳,咳咳咳咳……”
塔露拉也意识到自己抱得太紧了,她松开菲尼克斯,从自己衣服上扯下来一块布料,缓缓地裹在手掌的伤口上。
菲尼克斯直勾勾地盯着塔露拉,脑子乱成浆糊,根本无法思考。
他抬起手,指尖酝酿出一发锐化,眼瞅着就要打入自己脑中。
“不要!”
塔露拉惊呼一声,连忙扯下菲尼克斯的手臂。
“如果我做错了什么,请你惩罚我,而不是用这种方式惩罚自己,我求求你了,菲尼……”
“不,我需要思考……”
“你在怀疑我刚才的话的真伪吗?我可以发毒誓。”
“不,我,我……”
菲尼克斯喘息了半天,趁塔露拉放松警惕,还是一发锐化,赏给自己。
“菲尼克斯!”
塔露拉哭嚷着,喊他的名字。
菲尼克斯眼睛中的清明,稍稍恢复了几分。
他做了几个深呼吸,终于不再逃避塔露拉的眼睛,与她隔着一米的距离对视。
“姐姐,我现在可以回答你那个问题了。”
“什么问题?”
“我对你是怎么看的,仅限现在的想法。这个问题,我拖欠你许久了,一直没回答。”
“你说吧,菲尼,什么样的结果我都能接受,你恨我我也接受。”
“你对我而言,是过去,姐姐……”
塔露拉眼中的光芒一点一点的消散了。
“你是过去,姐姐,是我拼命甩,却一直甩不掉的过去。是我想要开启新的生活,一回过头,却发现还跟在我身后,像影子一样的过去。”
“我想忘掉过去,塔子姐,我想开始新的生活了。”
……
病房外,伊芙靠着墙壁,使尽浑身力气,拼命捂住早露的嘴。
早露已经哭到浑身脱力,她靠在伊芙怀里,抓住伊芙的胳膊,双眼已经肿成了个两个核桃。
“千万别哭出声啊,早露小姐!”
伊芙自己都快被急哭了,但还是死死捂住早露的嘴。
“呜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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