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泥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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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个黑蓑影卫嘀咕几句,再次飞出钩锁,带着受伤的同僚遁走。
菲尼克斯冷眼看着,没再阻拦。
场上少了一方,气氛稍微轻快了一些。
“真没想到会是炎国监察司大人,辛苦各位特地过来一趟。”
陈垮着脸,手掌按在赤霄的剑柄上。
“一天之内清除龙门城里所有的整合运动,我觉得做的很不错了。”
解真收起绞合线,呵呵一笑,太合也赞同地点了点头。
“魏彦吾的手段了不得。”
惊蛰冷哼一声。
“不用给龙门留面子,单单就把这些感染者聚集起来,他们就就费了好些功夫。”
“不过……”
她的视线移向菲尼克斯身后的那些罗德岛干员身上。
“先不提那个,近卫局为什么会和那些人一起合作?不是应该把感染者全都处理掉吗?”
还没等炸毛的煌冲上去和那三人动手,菲尼克斯冷冷出声:
“所以……你们三位不打算杀我了?”
“呵呵,若是如此,许令君会将我等剁成臊子的。”
“不打了那就滚啊!没时间留你们吃饭!”
见菲尼克斯唱了黑脸,陈的语气也缓和些许。
“罗德岛和龙门签订了正式的契约,他们也为了龙门度过此次危机做出了贡献。相比起几位的视察工作,我倒是觉得罗德岛对于保护平民和感染者这方面的贡献更大。”
惊蛰眉头微蹙。
“陈警司,请注意你的措辞。”
“是我失礼了……”
陈冷哼一声,同样也失去了耐心,“那我换种说法,在这场闹剧中,几位看的还算尽兴吗?”
“我说滚啊,你们监察司是眼睛瞎还是耳朵聋?”
菲尼克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惊蛰又打量他几眼,转身离去。
“到此为止,走吧。”
“感染者要走的路既艰难又很短。那么,再会。”
等到稍稍远离那些人的地方,解真就不满地抱怨道:
“那个许氏子的脾气也太暴躁了吧。”
“跟个小辈计较什么。”
太合笑了笑,“你没看见,他瞅见那些黑蓑的时候,眼睛都发绿了。要不是惊蛰提起他堂姐,我估计他拿源石技艺砍的不是我们,转头就去砍那帮黑蓑去了。”
“也是。”
解真也笑了起来。
“年轻气盛,家道中落,其中困苦难以言说,还有力气和我们叫板,实属不易啦。”
“不算年轻了。”
惊蛰冷言冷语。
“他这个年纪再练剑,来不及了。”
“哎呀,谁跟你谈论他的武艺。”
太合无奈,“算了,跟你说不通,反正回了百灶,我是一定要尝尝许令君府上的正山小种。”
解真嘿嘿一笑,“那我也去上门叨扰一番,将这手消息售与令君,令君必定扫榻相迎。”
……
监察司三人离开,可是菲尼克斯的脸色没有丝毫缓和。
他不清楚那帮黑蓑影卫和禁军的关系,但是他知道自己父亲曾经也是禁军。
真的一点情分都不讲吗?
菲尼克斯胸腔中的火焰依旧在沸腾燃烧,他拎着剑,眼神直勾勾地打量围着他的人。
想砍人,非常想砍人。
煌,这个不能打,打不过。
博士和阿米娅,这个也不能打,自己人,打了良心过不去。
气喘吁吁跑来的孑哥,这个还是不能打。
陈晖洁,这个好像也打不过……
博士看见菲尼克斯憋得像一座快要随时喷发的火山,便想出言安慰他,平复一下他的心情。
菲尼克斯也不给他留面子。
“泥肘,我现在火气很大,离远些,免得砍死你。”
“菲尼……”
陈支支吾吾,不知道该说什么。
“光说他们没说你是吧,你也滚啊!”
菲尼克斯阴恻恻地盯着陈,眼神已经被同化成孑哥的样子。
“我……”
“你知道魏彦吾那个出生在贫民区干了什么吗?陈警司,你怎么不去下水道看看,这片贫民区那么多人,没和整合运动一起离开,又没来得及躲起来的感染者,都去哪里了呢?”
“……”
“小陈姐怎么不说话了?整合运动的人两个小时前才向我汇报过,你知道那些感染者在下水道里是什么样子的吗?”
“堆积如山啊,哈哈,污水都被染成血水了,流不动了,哈哈。”
“魏彦吾为了让那三位监察司大人看看龙门表面上的安稳,竟然在背后行如此蝇营狗苟之举。”
“呸,恶心,毫无底线,我艹**!”
菲尼克斯提着剑,急得团团转。他现在满脑子就是往魏彦吾身上捅一百个通明窟窿。
魏彦吾还在向他隐瞒,他不知道十多年前的那些弯弯绕绕,他只知道自己不得不逃离炎国,而魏彦吾当年可能并不知情,也可能就只是看着。
无动于衷。
当年他父亲肯定是想着为建设龙门出一份力,但龙门或许从来就没有过他父亲的位置。
就这样吧,真相什么的都无所谓了,反正魏彦吾打死都不肯明说。
现在可能还要连累到大伯一家,甚至早就退隐的祖父。
还有追查到底的必要吗?
反正已经没有比这更坏的结果了。
菲尼克斯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强忍着没让它流下来。
现在,龙门又关上了对感染者最后一道侧门,感染者在这里没一点活路。
真是恶心……
陈感觉自己嘴巴干涩得厉害,她甚至没勇气去想象菲尼克斯描述的那个下水道里,到底是什么样子。
“小陈姐,你真应该看看,亲眼看看。”
“龙门被你们建设的真好啊,真好,真的。确实比十几年前我印象中的繁荣太多了。”
“但这又是踩着多少人的骨血才换来的呢?我不清楚,反正我自己就是被嚼碎,像渣滓一样吐掉的那一类,被龙门抛弃的这一类人,多得像出租屋里的蟑螂。”
“不是,小许,不是的,我们去找魏彦吾,让他给个解释……”
陈感觉自己的辩解苍白无力,甚至说服不了她自己。
“糟透了的城市,糟透了的矿石病,糟透了的人生……”
“所有人都该死,没谁是无辜的,这片大地上的一切都在腐烂发臭……”
“一切美好都是虚幻的,一切期望都是破碎的,一切憧憬都是自欺欺人,一切信念都是无根浮萍,所有的善良都是假的,所有的幸福都是贷款的,所有施舍都是装模做样的,所有的爱都是假的,假的……”
菲尼克斯的声音越说越小,所有人都围着他,但说不出任何安慰他的话。
阿米娅捂着胸口,脸色铁青,她才刚刚接触到了菲尼克斯的一小半情绪,就被那种抑郁压得喘不上来气儿。
如果现实已经足够残酷,那么任何不能共情的安慰就只是浮于表面,像是在揭开好不容易结痂的伤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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