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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故意的误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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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十点多,孟德再次收到楚妍的短信说:“阿豪来了。” 当孟德到的时候,楼道里很安静。 孟德上到四楼,门是关着的,但里面的声音隔着门板听得一清二楚,有个男声,应该就是阿豪的声音,他说话时,压着嗓子带着哄骗意味的劝。 阿豪道:“这是最后一次了,平台审核真的很快的,我拿到钱就先把利息还了,剩下的翻本,翻完本所有债就一笔勾销了,到时候我们两个人去葡城玩一趟散散心。” 他语气诚恳,而又笃定,像一个在给你推荐,他亲自试用过的理财产品。 然后他听到楚妍闷闷的声音,隔着卧室门板传出来。 “我不贷,你走吧。” “我不走,你什么时候出来什么时候谈。” 沉默持续了很久,然后卧室门开了,脚步声移到玄关,门锁咔嗒一声,门开了一条缝。 楚妍站在门缝后面,眼眶红透了,睫毛上还挂着泪珠,手指头攥着门把手直发抖,她看到孟德没有说话,把门拉开让孟德进来。 阿豪站在客厅沙发旁边,看到孟德的一瞬间,他脸上那种笃定掌控全局的表情碎了。 没有愤怒,而是被人截胡的错愕。 他转头看楚妍,声音还压着,但语气已经不一样了:“你叫了个男的来?” 楚妍往后退了一步:“他是……我一个朋友,我怕你......” “怕我什么?”阿豪放在茶几上的手慢慢攥成了拳。 “怕我打你?楚妍,我打过你吗?你把门反锁了躲卧室里,现在还叫个陌生男人来家里,你到底想干什么?!!” 阿豪说到后半句的时候,有些歇斯底里。 楚妍则继续苦苦哀求道:“阿豪,我不想贷了,我真的还不起了,你放过我行不行。” 这时阿豪沉默了几秒。 他看了一眼楚妍,又看了一眼门口的孟德,脸上的表情又从错愕变成了暴怒。 这种暴怒自然不是表演,而是他真的觉得,自己被背叛了,头顶绿油油。 “你他妈叫个男人来是什么意思?” 他说这话的声音虽然不高,但腮帮子上的肌肉,还是猛跳了一下。 然后他掏出了折叠刀,刀弹开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脆。 “当”的一声。 阿豪刀尖指着孟德:“你他妈算什么东西?敢勾引我的女人?信不信我让你好看?” 阿豪的刀尖在他面前晃了一下,就是这一下,让孟德心里那根绷了很久的弦,忽然被拨动了。 是兴奋! 而这种兴奋孟德很熟悉,每次在悬崖边缘往下看的时候,都会涌上来。 自从获得超能力那天起,孟德就一直在告诉自己,一定要低调,要藏好。 他两世为人,没人比他更清楚,枪打出头鸟这个道理,他开网约车,过得像一个没有任何特殊之处的普通人。 但每次感知力铺开扫过整条街,每次念力在指尖微微发烫,身体里这柄利器却一直在,他内心不可能真的甘心平淡。 表面上虽然一切如常,但那种“我能做到别人做不到的事”的念头一直在心底乱窜,像火苗烧心,烧得他坐立难安。 所以,他需要刺激,需要一场,能让他感觉到,自己与众不同的游戏。 他甚至有点感激眼前这个张牙舞爪的男人,因为这个男人,即将为他上演一场好戏,而他既是观众,又是导演。 孟德站在玄关没动,注意力高度集中,感知力已经锁定了阿豪的每一个动作。 阿豪心跳很快,握刀的手不够稳,虎口有汗,刀柄在微微打滑。 这种人不是职业的,刀只是壮胆的道具。 楚妍看到刀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抖,她怕的不是刀本身,而是事情闹大。 楚妍其实也不想让阿豪走到那一步,因为她还爱阿豪。 而这个念头像一根刺扎在她脑子里,拔不出来,她要阻止阿豪 楚妍冲上去握住了刀身,刀片割进她的掌心,血从虎口往下淌,顺着刀刃滴在地板上。 阿豪愣了一下,也不是心疼,而是不理解,为什么有人会徒手抓刀。 然后阿豪反应过来的时候,骂得更凶了,指着楚妍说:“你放开刀刃,” 又暴怒的指着孟德说:“都是因为这个狗男人。”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隔壁的狗开始叫,楼道里的感应灯被惊亮了又灭。 楚妍把刀夺过来,拿在自己手里,刀尖指着他,声音终于不再发抖:“你别闹了!走啊!” 阿豪看着她手里的刀,又看着她的脸。 阿豪的眼睛里有种,被彻底激怒之后的不理智:楚妍把刀夺走了,站在那个陌生男人前面,拿刀指着他。 终于阿豪胸腔里那团火,把他的理智烧得干干净净。 “你为了一个外面的男人拿刀指着我?”他往前逼了一步,胸口几乎贴到刀尖上。 “是不是想为了这个男的捅我?你捅啊!你他妈今天不捅,你就是狗娘养的!你捅!” 孟德站在玄关,从进门开始一言未发,他看着阿豪的脸,涨得通红,青筋从额角鼓起来,嘴唇翻着往外溅唾沫星子。 看着这个张牙舞爪的男人,忽然觉得很有意思,这个房间里所有人都活在一种虚假的平衡里。 楚妍假装只要顺从就能平息一切,阿豪假装只要够凶就能掌控一切。 而他孟德,手里握着一根他们永远看不见的引线。 引线的另一端就贴在阿豪背上,只要他动一下念头,这根引线就会被点燃。 孟德非常好奇,想知道点燃之后会发生什么? 楚妍会崩溃?然后以为自己杀了人?会跪在地上求自己帮她? 这个念头让孟德兴奋,不是简单的准备杀人的兴奋,而是幕前布局的兴奋。 这时阿豪又往前逼了一步,胸口几乎贴到刀尖上。 机会来了,就是现在,引线点燃了!! 念力瞬间精准地按在阿豪的后背上,瞬间给他施加了一个向前冲的力。 阿豪的身体突然往前一栽,刀尖就没入胸口,然后发出一声很轻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的气音。 最后一切归于安静了。 阿豪的身体也顿住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刀柄,又抬起头看了看楚妍,嘴张了一下,出来的不是话,而是一口暗红色的血。 然后他直挺挺地倒下去,后脑勺磕在茶几角上又发出一声闷响,身体侧着倒在地板和茶几之间,四肢抽搐了几下,最后不动了。 孟德站在玄关的阴影里,看着阿豪缓缓倒地,心里涌上一股奇异的满足感,不是复仇的快感,也不是杀人的恐惧。 而是一种精心编排的剧本,终于演到高潮时的满足,更是一种压抑了很久终于释放的冷冷满足。 楚妍还站在原地,手还保持着握刀的姿势。 而那把刀已经不在她手里了,插在了阿豪胸口上,只露出刀柄。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掌上已经全是血,分不清是刚才握刀刃时割破的,还是阿豪的血喷上去的。 她慢慢蹲下去,伸出手放在阿豪胸口上,血从她手指缝里往外冒,她使劲按住伤口,又松开,又按住。 然后开始给他做心肺复苏,手肘僵硬,节奏全乱,压两下就停下来,去探他的鼻息,然后再压,再停。 手掌按在他胸口上滑得压不住,每压一下刀柄就往旁边歪一点。 她不敢碰刀柄,怕一碰阿豪就死了,但实际上阿豪已经死了。 刀尖刺入心脏的那一刻,他连第二声都没发出来。 楚妍救了阿豪很久,后来她停了,两只手无助悬在半空中,全是血。 她低头看着阿豪的脸,那张脸刚才还在骂她,现在一动不动,嘴巴微张,嘴角还挂着暗红色的血。 她把那只血手放在他脸上,像是在摸一个不认识的物件。 然后她开始尖叫,那种从胸腔最深处被挤压出来的,那种没有语言意义的尖叫声。 孟德在她叫出第一声的时候,迅速关上了门,快步走到她面前蹲下来,一只手捂住她的嘴,把她的尖叫闷在掌心里。 楚妍在孟德手掌下面挣扎了两下,喉咙里发出呜呜的闷响,然后整个人软下来,瘫在地上,两只血手攥着自己的头发,身体抖得像筛糠。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他为什么要冲过来.....我说了不要闹了.....我叫他走的....” 声音碎得不成句子,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 楚妍反复说:“我不是故意的”,说了很多遍,每次说完就又哽咽住,然后从头再来。 过了很久,她哭得嗓子全哑了。 然后孟德开口了,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个跟她无关的事情。 “过失杀人,十年以上,你出来的时候三十几,将近四十,大好的青春全在里面了。” 楚妍不哭了,肩膀还在抖,但哭声停了。 她抬起眼睛看着孟德,那双眼睛刚才还是崩溃混乱歇斯底里的情绪,现在慢慢静下来,则变成了一种很深的,又说不上是什么的东西。 是那种有人把最坏的结果摊在你面前,你不得不面对时的被迫清醒。 “还有一种办法,不用坐牢,但你得听我的安排。” 楚妍低头看着地上阿豪的尸体。 阿豪穿着灰色T恤,胸口的血已经把整片布料染成了深红色,左手搭在地板上,手指头微微蜷着,跟她以前在阿豪睡着时偷偷拍过的那些照片里的手一样。 楚妍看着那只手看了很久,然后闭上眼睛,她不想坐牢。 “好。”那个字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楚妍转过身,肩膀还在抖,孟德站在她身后,在她转身的瞬间,嘴角浮出一丝极淡的弧度。 那不是笑,而是某种被满足的期待,像一个人终于看到棋盘上的棋子按他预想的路线走到了下一步。 孟德知道她有多爱阿豪,所以这一刀,她后半辈子应该都拔不出来了。 孟德好心帮她,把麻烦一劳永逸地解决了,顺带把后半辈子的内疚和杀人犯的包袱,也一起打包送给了她。 毕竟,心里的窟窿,可比身上的窟窿难补多了。 而她当初设局坑孟德那笔账,到这就算清了。 挺好,两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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