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急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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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形犁牛瘫倒在地时,四周一应机甲、战车、探员不但没停手,反倒以极限速度开火,暴雨般倾泻弹药,各种粒子束炮交织成网,轰得地面碎石飞溅,烟尘蔽空。 那具残躯在火网中不断抽搐,直到三秒后,罗书恒抬起手:“停火!” 等到所有人停火时,那人形犁牛浑身上下千疮百孔,妖血横流。 王越、罗书恒、苏挽云等人走上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头妖魔,发现它还残留些许气息。 其头部因骨骼坚硬,形状大致保持完好。 王语棠看了一眼,就眼含埋怨地看了罗书恒一眼:“你停火晚了!” 这人形犁牛是典型的高价值目标,在妖魔生物学与妖力催化机理方面有着极高的研究价值,可让星火市医药生物公司与相关研究机构趋之若鹜。 只要有可能抓捕,都要尽量留活口。 “还有生气,有可能救活。”罗书恒干咳一声,面色稍显尴尬。 他是被这头人形犁牛打出心理阴影了,所以喊得迟了些。 随着罗书恒挥手示意,当即有随队的医疗人员提着急救箱与拘束具上前,他们先用厚重的电磁锁链将人形犁牛的四肢牢牢固定,随后为它补血、输氧、维持妖力循环。 罗书恒随后看向西面方向:“钱音呢?她那边怎么回事?” 他话音未落,就有三道身影自西面夜空疾掠过来。 为首的那位正是钱音,她两手各提着一人飞空落下。 在她身后则是第一镇暴团的正副团长,两人各抱着一台半人高的数据库机箱,神色小心翼翼。 钱音却随手将手中两人往地上一丢:“还真被主任您猜对了!恒元生物确实打通了那条废弃的排污暗渠,不过惭愧,他们有五位六阶修士随行,后面又来了四个全五阶战斗小队接应,这些武装人员战力极其强大,行动非常迅速,我们只拿下了这两个人与这些数据库,其他人要么被灭口,要么被接应救走,逃入地下管道区。” 钱音说完后,眼神挑衅地瞥了罗书恒一眼。 罗书恒却无心搭理,他与周启明,王语棠三人都满眼惊疑地看了看地上两个穿白大褂的年轻人与数据库,又齐齐望向王越。 三人都心生明悟,王越单独留下钱音,是为单独给她任务?这是在防内鬼? 王语棠唇角随后微微上扬,心想这位新任灾害中心主任的手腕韬略,真是深不可测。 所有人都小瞧他了。 此时一位穿白大褂的中年人从人形犁牛身边站起,他面色凝重:“主任,这头戾光胸腹光贯穿伤就有七十余处,且心脏四腔皆破,肝脾碎裂,全身多处脏器弥漫性毁损,怕是救不活了。” 他摇了摇头:“他还注射了大剂量的强力激素,导致代谢完全崩溃、器官即便不损毁,也会陷入衰竭,何况内脏还破成这样,强心药与肾上腺素之类的药物都无靶器官可作用,生理学上,它已经死了。” 王语棠当即眼神狠厉地挖了罗书恒一眼:“你当什么指挥?这东西如果还活着,至少可为我们中心换五千万联邦币的资金。” 罗书恒神色尴尬,无言以对。 这头戾如果还活着,他们确实可以此为筹码,向市政府申请更多经费,还能从那些药企手里换得大量资金与物资。 王越走过去蹲下身,直接翻开人形犁牛的眼睑。 它瞳孔已散大,但见光时还有一丝微弱的收缩,压眶反射和角膜反射也未完全消失。 他又叩了叩它的跟腱,足跟微动,腓肠肌随之轻颤。 但王越再看人形犁牛的胸腹部位,也是一阵头疼。 它的心脏四腔皆破,肝脏碎裂,其余内脏也都毁损严重。 这头妖魔或许还有些许意识残存,一身血肉也在做最后的挣扎,但确实回天乏术了。 似这程度的器质性毁损,别说是他这个二十一世纪的外科医生,便是这个时代最顶尖的医学大拿,怕也束手无策。 但王越随后神色一动,看着人形犁牛体内残存的七十多根白线,还有那数达九百的密集黑线,陷入凝思。 说起来,这头人形犁牛是他绝佳的实验对象—— 且王语棠的话提醒了他,这头准七阶的戾有极大价值。 即便最后失败了,没救活,他也没有损失。 王越稍作凝思,就起身道:“来不及送医了,把它送去移动手术方舱。” 他看向那位白大褂中年的胸牌:“你是我们分局的急救中心主任?那应该有一等军医资质?你来做我一助,我还要二等以上相关资质的药剂师、麻醉师、器械护士,你们医疗组有没有合适人选?没有就尽快调来,注意提前准备体外循环机。” 白大褂中年闻言眉头大皱:“主任,这种情况已经不可能救活了,它连最基本的生理基础都不存在,手术药剂都没用,没必要白费力气。” 他当了二十年军医,又执掌军情分局急救中心这么多年,什么样的伤能救,什么情况救不活,心里门清。 王越斜睨了他一眼:“试一试!” 白大褂中年还想再劝,可他话未出口,就发现王越睨过来的眼神冷厉得像刀子。 他喉头一哽,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白大褂中年心里直摇头,却还是动了起来,开始招呼医疗组启动设备、备械、调药。 王语棠与钱音等人当即互视了一眼,他们虽然不通医术,但也能判断出这只戾的伤势是何等程度。 主任有信心将它救活? 这位确实是军医出身,但王越的履历上可没写他的急救能力是什么水准。 王越则从衣袋里摸出药瓶,倒出两颗元速灵丢入口中。 随着药力化开,一股暖流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他随即走进移动手术方舱,在器械护士帮助下穿手术衣、戴手套。 此时那人形犁牛也被抬了进来,放上了手术台。 白大褂中年已经指挥医疗组将方舱内的层流系统、监护仪、吸引器全部开启,又以微量泵给犁牛输注生命维持剂,消毒、铺巾、清点器械,按急救手术的标准流程迅速展开。 等到一切就绪,王越站到了台前。 他先是以血钳夹闭主动脉与腔静脉断端,用吸引器吸净胸腔积血,暴露出犁牛碎裂的心脏与塌陷的肺叶。 王越迅速探查了一遍损伤范围,在脑子里快速制定手术顺序。 他先以持针器夹起弯针,从心肌断面进针,快速缝合破裂的房室壁与瓣环,涂上纳米止血凝胶封闭针孔与裂隙。 原身记忆里,这种纳米止血凝胶非常好用,还有修复组织的功能。 王越随后松开血钳,以小型体外循环机代替心肺功能,维持住最低限度的全身灌注与氧合。 此时他才腾出手来清理胸腹创道,用镊子逐一取出那四十余枚40机炮弹片,以生理盐水冲洗,剪除坏死与焦黑组织,完成清创消毒。 因弹片过多,这一过程用了整整二十分钟。 接下来是血管吻合、肝叶修补、脾脏缝合,一处接一处。 他发现自己的手速与反应比前世快出太多,手术速度至少快了六倍! 这具身体的六阶体魄,让他有了远超常人的灵巧与速度,还有判断力,神经反射与肌肉控制。 白大褂中年站在一助位,起初还跟得上,递线、牵拉、吸血,可没过几分钟,他的手就开始跟不上王越的节奏。 王越的针脚又密又快,每一针都恰到好处,动作幅度却极小,几乎不需要他调整视野。 他做了二十年军医,战场急救台上什么快刀手都见过,可像王越这样,动作快到带出残影,手又稳得像一台精密仪器的,还是头一回遇到。 但王越一直没动旁边的显微手术机器人、自动清创机与组织修复仪这类辅助手术设备,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 不过这也是军医的通病,军医在战场上急救,条件恶劣,根本没有辅助仪器可用,他们只能靠自己的一双手。 约四十分钟后,王越缝完最后一针,剪断线头。 白大褂中年却抬眼看了王越一眼。 监护仪上,人形犁牛的生命体征仍无复振迹象。 它的心脏虽已缝合,却纹丝不动,没有电活动,连一丝纤颤都看不到。 肝脾也缝上,但无恢复机能的迹象,这具庞大躯壳全靠体外循环机维持着最低限度的生命循环,一旦机器停下,生命体征便会彻底归零。 王越做的这一切,就是无用功。 王越则眼中神光灼灼,看着人形犁牛的内部。 在他手术过程中,人形犁牛体内白线增加了足足五十七条!与之相应,有四十七条黑线消失。 尤其是体外循环机接驳的时候,白线瞬间增加了二十三条。 但这还不够,还无法让它活过来。 王越只稍稍迟疑,就再次举起手中的手术刀:“注射心肌复苏针三支,元力灌注剂两支,组织氧合剂一支,合成肾上腺素一支——静脉推注,速度要快。” 药剂师动作极快,依次从药柜取出几支针剂,核对标签后迅速推入犁牛颈侧静脉。 就在所有人的目光被那些针剂吸引过去时,王越用手臂遮挡,于刀尖凝出寸许罡力,在人形犁牛心脏左侧划出一刀。 刀锋过处,一条黑线应声而断。 王越只觉脑中一阵猛烈晕眩,脚下虚浮,浑身元力如决堤般抽走——这一刀的消耗,竟是切割小白鼠时的十倍不止。 也就在此时,他听见器械护士一声惊呼:“主任!有搏动了!” 在场众人都往监护仪上看了过去,只见那条原本平直的心电曲线,竟拱起一道微弱的波峰,随后又是一道,又是一道! 那频率虽慢,幅度虽小,可确实在跳。 这头人形犁牛的生命指征,已经开始恢复。 王越则发现人形犁牛体内的白线迅速增多,黑线随之暴跌,瞬间二百多条黑线转换成白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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