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背靠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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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完会出来,天色已经黑了,成员们陆陆续续爬上大巴,在座位上瘫成一团。 中午从首尔出发,下午一落地又将近两个小时的会议,所有人的电量都在肉眼可见地耗尽。 金圣镜正要随便找个靠窗的位置,手刚搭上椅背,就听见经纪人在身后喊:“圣镜啊,坐后面,位置在宫胁旁边。” 行吧。 她转身往后走,过道两边的女孩已经东倒西歪。 权恩妃和姜惠元靠在一起闭着眼,张元英和安宥真头靠着头,虽然眼睛还没闭上,但很明显也没差几分钟了。 金圣镜走到后排,宫胁咲良正靠着窗沿整理耳机线。 “宫胁前辈。”她弯起眼睛,招呼打得又甜又亮。 “嗯……你好。” 宫胁咲良抬起头,礼貌地点了一下头,又飞快地把视线转回窗外。 车灯掠过她的侧脸,表情淡淡的。 不是,三公的时候还带你躺赢呢?怎么到了日本就翻脸不认人了? 不过金圣镜也没多说什么,从一开始,她就知道这位小樱花不是什么能很快和人热络起来的性格。 她收回目光,拉开车窗的遮阳帘。 大巴驶上彩虹大桥。 远处东京塔亮着橙红色的灯光,整座城市的轮廓被灯光描出一条金色的海岸线。 桥下的海面黑沉沉的,只在桥梁灯光的间隙里浮着碎金。 车内只剩下空调低低的送风声和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 那些白天在机场还叽叽喳喳的女孩,此刻都靠在座椅上昏昏欲睡。 金圣镜侧头,用余光扫了宫胁咲良一眼。 她依然举着手机,屏幕的蓝光映在脸上,但拇指好半天都没有动一下。 她只是在假装看手机。 金圣镜收回目光,也没拆穿她,把脑袋靠在车窗上,闭上眼睛。 不到四十分钟,大巴停在了丸之内信托大厦门口。 东京香格里拉酒店的大堂灯光温暖,与外面东京夜色的冷光截然不同。 门童拉开大门,女孩们拖着行李箱涌进大堂,在休息区站成一片,等待经纪人分发房卡。 “张元英-安宥真!” “金采源-金珉周!” “崔叡娜-曺柔理!” “姜惠元-权恩妃!” ...... 女孩们三三两两上前领卡、互相道着晚安,大堂里一下子安静了不少。 “金圣镜-宫胁咲良!” “内!”金圣镜从经纪人手里接过房卡,转身却发现宫胁咲良还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那张递出来的房卡,像是没听到自己的名字。 “宫胁前辈?” “没……没什么,走吧。” 宫胁咲良像被惊醒一样,慌忙摇了摇头,快步朝电梯走去 刷卡进门。 两人沉默地收拾行李,沉默地卸妆,沉默地轮流洗完澡。 换上酒店的浴衣后,宫胁咲良就窝进靠窗那张床的被子里,把手机举在面前,屏幕的蓝光映着她的脸。 金圣镜躺在另一张床上盯着天花板。 小樱花本身就是宅女性格,别说一会儿了,就是一晚上不说话她都没问题。 但金圣镜不是啊! 不到十分钟,她就憋不住了。 “宫胁前辈?”她翻了个身,手肘撑在枕头上,“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诶?没有没有!”宫胁咲良被吓了一跳,手机差点砸到脸上,手忙脚乱地坐起来摆手,但是屁股却不动声色地又离金圣镜那张床远了一点。 “那你为什么一直躲着我?” “……我哪有躲着你,”宫胁咲良眼神飘忽了一下,“我只是,有点怕生。” “可我们三公的时候不是还一起合作过吗?” “……”宫胁咲良张了张嘴,又闭上,低头绞着浴衣的带子,半天才挤出一句,“对不起。” 其实小樱花想的并没有那么复杂,她只是纯粹是被吓到了而已... 她虽然在HKT时期被队友须藤凛凛花当面说过性格很阴沉很有心机的话,但那也仅限于在48系内部。 自己早就明白,在一个人数上百的团体里,傻白甜是活不下去的。 她花了不少时间才摸清门道,学会了一些不大高明的小手段,这些招数在48系内部算不上新鲜,大家多多少少都会用,她只是让自己做得更体面一点,更不容易被看穿一点。 但《Produce48》让她明白了另一件事:山外有山。 回国之后,她把自己出现在节目里的片段从头到尾复盘了一遍。 起初只是想确认自己的镜头分量和表现,可看着看着,她的注意力就控制不住地滑向了另一个人——金圣镜。 从第一期开始,这个女孩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像事先刻进表盘里的齿轮,每一步落下去,都恰好落在对她最有利的位置上。 宫胁咲良起初只是感叹一句:这个后辈确实聪明。 可当她看到第二遍、第三遍的时候,她发现了更让她后背发凉的东西。 金圣镜从来不会主动说要什么。 她只会制造出某个局面,让那个局面里的所有人——练习生也好、导师也好、主持人也好——都产生同一种错觉,以为那个选择是自己做的,是自己的想法。 而金圣镜只需要坐在那里,浅浅地笑着,就能让所有人一步步走进她铺好的轨迹里,最后还会觉得,啊,Lami真是个好人。 一个十五岁的中学生,在一档全民关注的选秀节目里,把所有的练习生、导师、节目组、以及屏幕前千千万万的国民制作人,全部精确地引导到了她想要的方向—— 她简直就是个世纪大骗子!! 而现在,宫胁咲良就和她心目中的这个世纪大骗子处在同一个房间中!!! “所以,到底为什么躲着我?”金圣镜依然是熟悉的直球。 “我....我....”宫胁咲良一时语噻,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你在怕我,对吗?”金圣镜轻声问道。 “......是的。” “因为你看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对....” 金圣镜吐了一口气,有些无奈,她没想到最先看穿一切的,居然是小樱花。 “你有没有想过,今天秋元老师为什么会让我们一起写一首歌?为什么会这么分房间?” 宫胁咲良想了下,却没有什么头绪,摇了摇头。 金圣镜耐心地解释道:“这首歌如果真的诞生的话,那在粉丝们眼中,我们的第一张日文专辑里的收录曲,会有一首由Lami作曲、宫胁咲良作词的歌,仔细想想,这意味着什么?” “你是说...炒CP?” 宫胁咲良瞪大了双眼,她对这种操作倒是不陌生,毕竟自己和儿玉遥还有一首《禁忌的色彩》呢,但她从没想过,在IZ*ONE队内的官配会是眼前这个人。 “你是对的,他们喜欢做这种促进融合的安排...”她喃喃说道。 “所以,”金圣镜抱着膝盖,侧头看着她,“我们坦率的谈一谈吧。” “你想问什么?” “以后在组合里,你打算怎么和我相处?” 小樱花停顿了几秒,显然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就在金圣镜以为不会得到答案时,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背靠背。” 她最终说,“你不用指望我会像叡娜或者宥真她们那样,把自己的一切都暴露在你面前,但我也绝不会在你背后做什么小动作。” 金圣镜看着她,点了点头,对她伸出了手。 “我也是。” 宫胁咲良看着眼前伸过来的那只手,犹豫了一下,终于抬起了自己的手,带着一丝微小的迟疑,轻轻放进了金圣镜的掌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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