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回家，闹断亲

陆修文拍了拍初一肩膀，又指了指院子里的一把小板凳。 他得坐着，不能一直劳累初一背着自己。 林初一会意，走了几步，将他放在小板凳上，凳子无靠背，她就站在他背后，给他当靠山。 陆清禾、陆清茉跟着重返陆家老宅，眼底满是怯意，小小的身子紧紧贴在林初一身侧，小手攥着她的衣角，不敢抬头环顾四周。 林初一察觉到她们的害怕，温声开口，语气带着安抚，“清禾、清茉有我和大哥在，不要怕！去给村长伯伯和两位爷爷搬板凳。” 陆清禾、陆清茉还没动，李守义却摆了摆手，表示不坐。 随即望着陆家一众老小，问：“修文一早请我们过来，必然是有要事要说。是在院子里讲，还是进屋细说？” 一旁的老村长背着手，目光落在陆二牛身上，语气带着几分敲打：“陆老二，我们到你家了，你家倒是连口茶水、半张凳子都不舍得备？” 陆二牛瞬间局促，下意识扭头看向门口的老娘。 老卞氏原本是挡在堂屋门口，这会微微侧了侧身子，脸上堆起刻意的客套笑意，语气虚伪：“老村长说的哪里话，你们难得来一趟，进屋来吧。” 林初一见状，又把陆修文背进堂屋。 一行人依次落座，没坐的就只能站着，所有人目光这才集中在陆修文身上，等他开口。 陆修文以退为进，不说断亲，不提抚恤银，只说想回来暂住一些时日。 因为他知道，奶奶、叔婶不会同意他们四人回来的。 果不其然，他话音刚落，二婶季春花第一个急不可耐跳了出来，“家里可没多余屋子给你们住！修选、修集、修正兄弟三如今还挤在南屋。来年修选要说媳妇，我们都住不开，可腾不出地方给你们一家四口人。” 陆修选、陆修集、陆修正是二房老大、老二、老三。 他们原本不叫这个，是陆修文念书识字后，奶奶说狗蛋、羊蛋、铁蛋不好听，问了陆修文名字寓意后，帮他们改的新名字。 老卞氏紧跟着瞪向陆修文，满脸刻薄，语气强硬：“你二婶说得没错！家里屋子有限，早就住不开了。既然当初是你执意分家搬去村外，自己守不住屋子，来找我们做什么！” “你今天就算把村长找来都没用，你既然分出去了，就算死在外面都和我们没关系。”卞杏花说完，斜眼扫了一眼几人，阴阳怪气道：“呵呵，看来你们在外面过得也不差啊，还没饿死呢。” 林初一听她说话依旧那么贱，张口就怼了回去：“你不盼修文好，是想等着他死了好继承他遗产？不去照照镜子，看看你脸多大！” 卞杏花本就对林初一上次打自己的事怀恨在心，这会见她还敢在自己面前蹦跶，瞬间怒火上涌，扬手就要上前找林初一麻烦。 “住手！”陆修文腿脚不方便，只能声音骤冷，带着十足的威慑。 “三婶，你今天敢动初一一根手指，我就算是爬，也会让全村人知道，你们是怎么欺负我们我这个瘫子和她们姑嫂幼小。” “不准你们说大嫂不好！”陆清禾、陆清茉自己都怕的要死，眼见三婶要打大嫂，她们还是选择护在大嫂身前。 “今天有事说事，我看谁敢动手。”李守义这会开口，却也是个绝对拉偏架的。 “修文啊，你请我们过来，就是为了帮你做主房子的事吗？”村里的叔公问。 陆修文见三婶不敢再上前，他转头看对方，努力把眼底最后一丝对亲情的希冀彻底消散殆尽。 被失望之极取代，他惨摇着头说：“五爷爷，原本我是希望你们帮我说说好话，好让我们一家四口有一席之地落脚。可如今看来，陆家上下，半点容不下我们！既然诸位如此厌憎我们，那往后，我也不愿再与这门亲情纠缠半分。” 他一字一顿，说：“我、要、断、亲！” 陆修文说出断亲，做好了被骂大逆不道、背弃祖宗之类的话。 结果他的奶奶、叔叔、婶婶听到后，不仅没有指责他，几人脸上是压不住狂喜与轻松。 哈哈~呜！ 季春花更是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随即察觉场合不对，慌忙抬手捂嘴。 强行板起面孔，指责陆修文：“你个白眼狼真没良心！你奶奶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供你读书识字，你如今翅膀硬了，反过来要和我们断亲！” 陆修文横对方一眼，顺着她的说话：“二婶这话说得对！我七岁开蒙，束脩一年一两银子，笔墨纸砚另算，读到十岁，这期间确实花了家里的银子。可这期间，我爹任劳任怨，为了弥补我念书开销，他这才顶替三叔去服兵役。” 他声音不高，一字一句却说的清清楚楚，“可我十岁考中童生，得府案首。县衙发了一两银子做嘉奖，你们在村里逢人就说“我家修文是读书的种子，将来是要当秀才老爷的”。过年村里人让帮着写福字，你们忘了嘴巴笑到后槽牙的事了？” “二婶你拉着修选、修集到我跟前，说“快沾沾你大哥的文气”，虽然当时你没说日后他们要不要念书，可你心里就是想让他们念书。七月我分出去，八月你把九岁的修正送去隔壁村念书，他学得明白吗？” 这话捅了季春花心窝子，老脸一白，心里窝气得很。 修正已经跟着王家村秀才学了两个多月了，到现在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 还说什么“修”字太难写，他要改一个简单的名字。 陆修文见他们神色难堪，继续说：“当时觉得我光宗耀祖，你们个个夸我争气，更是乖孙来乖孙去。如今我身残落魄、再无利用价值，你们对我弃若敝屣。” “呵呵，想来你们都听不懂“弃若敝屣”是什么意思吧？”陆修文问了，却并不打算为他们解惑。 继续输出：“我刚才说要断亲，你们高兴得笑出声，是不是觉得我这个瘫子终于要和你们没关系了？日后就算死在外面，你们连一张草席都不用出。你们更高兴的是，我爹那笔抚恤银子，可以心安理得地拿着，再没人追问！是也不是？” 陆修文终于把自己今天的目的说了出来。 而陆家众人一听他提到这笔银子，当即就变了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