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抢救无效

温庭林弯腰上车，落座的瞬间，周身温度彻底沉至谷底。 他立马掏出手机通知了家里人。 城市街景飞速倒退，温庭林坐在后座，指尖死死抵着眉心。 他一路不停催促司机提速，每一分每一秒的等待，都让他心底的焦灼愈发浓烈。 苏清澜垂着通红的眼眶，静静守在急救室的门口，身形单薄又疲惫，肩膀还在时不时微微颤抖。 哭过之后的喉咙干涩发疼，满心都是无尽的后怕与悔恨。 她恨自己揭穿真相的方式太急，恨自己没能提前护住母亲，更恨苏振海的虚伪与自私。 一旁的苏振海，如同失了魂魄一般，僵直立在不远处的墙角。 此时，温庭林的车抵达医院，他立刻推门下车，步履匆匆，大步直冲这边走来。 远远看见守在急救室门口单薄颤抖的苏清澜，他脚步骤然加快，快步上前，声音紧绷：“清澜，怎么样？里面情况如何？医生出来说过话没有？” 苏清澜抬眼，通红的眼眶蓄满泪水，声音嘶哑破碎：“舅舅，还没有……医生一直在里面抢救，到现在没有任何消息。” 她话音刚落，走廊另一头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原来是接到消息放心不下的外婆，被舅妈搀扶着匆忙赶来了医院。 老人本就年岁偏大，听闻的女儿突发病危抢救，一路心绪大乱，眼底满是惶恐与焦灼，脚步都有些发虚。 苏振海见温家长辈到场，硬着头皮上前，低声出声打招呼：“妈，大哥，嫂子。” 他姿态放得极低，眼底藏着无尽的愧疚与狼狈。 可温庭林余光扫到他站在一旁，看着他一身无事、满脸惭愧却毫无悔痛的模样，积压一路的怒火瞬间直冲头顶。 妹妹出事肯定与他脱不了关系。 温庭林胸腔剧烈起伏，当即就要上前质问怒斥。 一旁年迈的外婆死死拉住他的手臂，红着眼眶轻轻摇头，声音哽咽虚弱：“庭林，先别闹，先看人……先看你妹妹怎么样。” 老人深知女儿生死未卜，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等着女儿平安从抢救室出来。 温庭林死死咬紧后槽牙，硬生生压下翻涌的暴怒，冷眸死死剜着苏振海。 整条走廊陷入死寂的等待。 抢救室的红灯亮着，映得每个人的脸色愈发苍白沉重。 就在众人焦灼难耐、心神俱崩之际，走廊尽头再度传来沉稳急促的脚步声。 沈闫珩快步走来，身姿挺拔，眉宇间尽是掩不住的担忧与急切。 原来，沈闫珩下午迟迟不见苏清澜，察觉异常，询问同事，才得知她骤然接到一通电话，神色慌乱地匆匆离去，一直没有回来。 他心底隐隐不安，当即拨通苏清澜的手机，一连打了几个电话，最后是苏家保姆接起。 保姆在电话里告知，她方才外出采买回来，从邻居口中听闻苏家老宅有人晕倒、救护车紧急拉走人的消息，应该是苏清澜的母亲。 苏清澜走得太过匆忙，慌乱之间，将手机直接遗忘在了家中。 苏清澜母亲的情况他是知道的。 恰好他知道国内顶尖的心内重症权威专家近期，正好就在霖市。 他立刻联系上专家，简单说明病情紧急程度，亲自驱车接人，一路马不停蹄赶往医院。 温庭林看见匆匆赶来的沈闫珩，眼底掠过一丝意外，随即快步上前。 不等他开口询问，沈闫珩已然率先出声，语气沉稳利落，带着难得的笃定：“温总，我得知情况紧急，特意联系了国内顶尖的专家，已经提前和医院科室对接完毕，人已经跟着医护进内参与会诊。” 外婆眼底泛起泪光，默默抬手拭泪。 苏清澜望着沈闫珩匆忙奔波的身影，酸涩的心底涌上一股暖意。 所有人都屏息等待，期盼奇迹降临。 就在专家进入抢救室几分钟后，紧闭的急救室大门，缓缓从里面推开。 几名医护人员一前一后走出，方才参与抢救的主治医生摘下口罩，面色凝重疲惫。 语气低沉肃穆，带着职业性的无奈与沉痛，缓缓宣布结果：“抱歉，我们尽力了。” 一句话，瞬间击碎所有人最后的期盼。 走廊空气骤然死寂，寒凉刺骨。 众人瞳孔骤缩，浑身僵立。 医生看着满脸崩溃的家属，低声细致交代病因与始末：“患者常年心脉虚弱，有多年陈旧性心悸急症，心肺功能本就脆弱不堪。加上遭遇重度精神刺激、情绪瞬间极致崩溃，引发急性心律紊乱、心肌骤停，中途多次室颤休克。” “我们全程加压抢救，后续专科顶级专家接手接力救治，依旧无法恢复自主循环。患者脏器衰竭速度太快，抢救无效，正式宣告死亡。” 刺骨的绝望瞬间笼罩每一个人。 年迈的外婆双腿骤然一软，身体直直往下倒去。 一旁的舅妈王慧反应极快，立刻伸手扶住老人的胳膊，用尽全身力气撑住她下坠的身体，急声哽咽：“妈！您稳住！千万别倒下！” 温庭林心头巨震，大步上前，一左一右稳稳托住外婆颤抖的身躯。老人浑浊的眼泪瞬间崩落，嘴里反反复复喃喃着女儿的名字。 而一旁的苏清澜，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 她像是完全没有听懂医生的话，又像是不敢听懂。 瞳孔空洞涣散，眼神死死定格在医生脸上，一动不动。 大脑一片空白。 她站在原地，四肢僵硬，浑身冰冷，连眼泪都骤然停滞。 沈闫珩看着她这副濒临破碎、彻底麻木的模样，心口骤然一紧，大步上前，轻轻站在她身侧，小心翼翼扶住她单薄颤抖的肩膀。 他不敢用力，怕碰碎此刻已然摇摇欲坠的她，嗓音压得极低极柔，带着极致的心疼与疼惜：“清澜，节哀。” 温热的触感、沉稳的声音，终于轻轻敲开她麻木的神经。 下一秒，死寂过后，是铺天盖地的崩溃。 走廊深处，急救室的门彻底敞开。 一张盖着纯白色尸布的移动病床，被医护人员缓缓推了出来。 这一刻，苏清澜紧绷到极致的情绪彻底崩盘。 眼泪汹涌决堤，大颗大颗砸落下来，她嘴唇颤抖，喉咙堵塞剧痛。 终于压抑不住，破碎的哭声从喉咙里溢出，撕心裂肺，痛不欲生。 不远处的苏振海，自噩耗传出的那一刻起，便彻底僵立原地，浑身血液冻结。 他怔怔望着被推出来的病床，看着那一块象征生死隔绝的白布，后背狠狠抵在墙壁上，才勉强没有跪倒。 脸上所有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眼底是无尽的空洞、茫然、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