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汤远：给我开发票！

江州，湖心区。 一辆黑武士款轿车，沿着河畔公路行驶。 邹柠的误会，汤远懒得理会，此刻目光看向窗外，沿街的巨幕卡影城、名牌服装卡店、载具卡展览中心依次后退。 晚风似有纸醉金迷的气息，汤远感慨道： “老实说，我住江州这么久了，从来没有来过这个城区呢。” 楚秋目不斜视，淡淡地说：“无聊的消费主义。” “可我们今天不就是来消费的吗？” “卓娅有她自己的品味。” 楚秋没有过多解释，只是打方向盘。 黑武士载着两人拐入一条单行道的窄巷，风格骤变，城中村同款的防盗窗、电线杆与漏水空调外机，印入汤远眼帘。 汤远在车后座，回头看了眼渐行渐远的高档商场。 旋即，他看向车前正在拖运垃圾桶、朝着楚秋摆手的环卫机器人，微微一怔。 透过车内后视镜，汤远看见楚秋低垂着眼帘，耐心等待机器人将成桶成桶的垃圾挨个从车前搬了过去，他点了点头，这才重新发动引擎。 “卡片正在改变生活。”他说，“我们活在一个黑色童话里。” “没想到你是那种悲天悯人类型的。” 汤远讶然地说：“我还以为你是一言不合就拔刀砍人的杀胚呢。” “……到了。” 楚秋没有回答，侧头看向车窗外。 “下车。” 【白孔雀男士西装馆】。 叮铃—— 风铃作响。 空气里有一股麝香和皮革混合的好闻气息，半身模特套着的西装质感不俗，汤远驻足打量。 “爷爷，来客人啦！”趴在制卡桌上的女生眼睛一亮。 这是个二十多岁、穿衣风格前卫的漂亮女生，穿着画家帽、围巾和修身卫衣，腰上系着衬衫，还有铆钉与项链元素。 她一个箭步冲到了楚秋和汤远面前，热情洋溢地笑道： “两位客人，我们服装店的服装卡，价格公道，手艺出众，要先试试成品衣吗？还是打算订制？” “卓娅推荐的。”楚秋说。 女生的表情顿时变了，脸上露出一种面对大客户的尊敬与紧张，她咽了口唾沫，回头喊道： “爷爷，别生气啦，是卓娅小姐推荐来的！” “二位，我叫文蕊。”女生低着头，口吻谦逊地自我介绍，“服装卡师，之前在布拉格留学，学习服装领域的卡纹，很荣幸能为二位服务…我先去叫我爷爷，请二位再稍候片刻。” 不多时。 女生拖着一个嘟嘟囔囔的白发老头走了出来。 “你不是挺厉害嘛，不需要我做衣服了，你自己就能制卡。” “哎呀，爷爷，不一样，大客户交给你，我先去忙了。” 这是一名打扮考究、穿着条纹衬衫三件套、点缀方巾与表链的白发小老头。 他的身形不高，一米六出头，得仰头才能看着汤远和楚秋，一副主理人的派头。 小老头巡视了一番两人，口吻柔和了些： “请问，是哪位要订制？” 楚秋道：“他，服装卡当天就要。” 白发小老头一愣，勉为其难地挤出笑容，伸手邀请道： “我来帮你量尺寸，这位先生，怎么称呼？” “汤远。” “汤先生，不介意的话可以叫我文循，站到那边圆台子上，我去拿尺寸卷。” “你们这里不是有扫描机吗？”汤远指了指一旁卡器设备。 “我用不习惯那个。”小老头嘀咕，“虽然也挺方便，但是……” “我来帮你量尺寸！”文蕊跑了过来，热情地招呼汤远走进扫描机中间。 小老头没说话，握着手里的尺寸卷，轻轻叹气。 不到片刻，一份详细的数据便已生成，文蕊挨个将尺寸报给小老头，一边用惊讶而欣赏的目光打量着汤远。 好棒的身材。 简直是模特级别的黄金比例！ 文蕊瞟着黑发少年宽阔的肩膀，默默点头，旋即对文循道： “爷爷你看，卡器设备不比你自己量，方便得多？” 小老头没说话。 他又展开尺寸卷在汤远比划了两下，这才放心，走到了一旁老旧的书桌旁坐下，询问道： “先生，藏蓝色和米白色面料，你更心仪哪一种？” “藏蓝色吧。”汤远说，“耐脏。” 小老头微微一笑，然后拿起素描笔，在草稿纸上落笔如飞。 很快，一份西装草稿就已完成。 他招呼汤远和他到后面的工作室看面料。隔间里，小老头双手展开一匹布子，眼睛里闪烁着微光： “您看看这匹布子，多好啊，纯手工，不像一键打印生成的合成面料……” “性质不一样嘛。”汤远说。 “唉，我知道，好与坏都是一直在变的。” “就好像……我老爹以前骂我是娘娘腔的东西，后来等我参军回来，他还得靠我卖衣服接济他。”小老头像是陷入了回忆，浑浊的目光闪烁，“现在嘛，什么制卡，什么卡纹……那些词儿我压根听不懂。” “我只剩下从前吃饭的本事。”他转过身去，在缝纫机上裁剪，背影有些萧索，“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我想……”汤远斟酌地说，“我想，你的孙女很像你。” “像我？” “是的，她刚才介绍那些衣物的时候，和你一样，眼睛发光。” 汤远莫名想起拇指哥的那些话，沉吟道： “或许，时代变了，精神也不会变。” 小老头踏缝纫机的动作微微一顿。 “我……”他含糊地说，“我其实有在学……” 他还没说完，文蕊探头道： “爷爷，面料挑好没？我带客人去挑选卡纹样式咯！” 文蕊的工作室，充满前卫风格，摆着大卫雕像和仿制油画。 中央是一台服装卡专用的制卡桌，文蕊带着自豪的语气，向汤远介绍道： “你看，这台制卡桌能配合心力与能量，将面料、款式、设计结合在一起，并且在制作「服装卡」时，额外加载「防弹卡」、「防燃卡」等特殊卡牌！” “所以，其实制作服装卡，也离不开传统工艺？”汤远说。 “是啊，要不然卡师怎么会细分出那么多职业呢？” 文蕊顿了一下，有些扭捏地说：“对了，刚才我爷爷和你独处的时候，没说我什么坏话吧？” “怎么这么问？” “我爷爷说我连他年轻的时候都不如。”文蕊叹了口气，“如果他这么说，你千万不要往心里去，我的文凭和制卡技术都是货真价实的！” “而且，我其实也有在学爷爷的手艺，就是我学的慢了些……”她将发丝拨至耳畔。 汤远如实地道：“没有，你的爷爷夸你很厉害，他也正在向你学习。” “真的？！” 文蕊高兴得险些叫声来。 她突然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脸都红了，然后尴尬地说： “你不用说好话来安慰我啦，这些服装卡，我爷爷根本瞧不上……” 汤远张口就来，道： “拿卓娅举例，她看重的不光是你爷爷的手艺，还有你的制卡技艺。” “拼在一起，才是一张好卡。” 汤远竖起大拇指，微微一笑。 这种爷孙两代间的互相学习和理解，好过代沟与埋怨，着实让汤远点了个赞！ 文蕊怔怔地盯着他的脸，眼底闪烁着难掩的认同与青睐。 半晌，文蕊释怀地笑了笑： “谢谢你，汤先生，你这么年轻又这么稳重，难怪卓娅小姐会看重您！” 夜幕深沉。 文蕊将两张卡牌递向汤远。 「订制西装“蓝田玉暖”（蓝）」 「分类：民用卡·服装卡·正装」 「说明：一款以古典与现代交融的藏蓝色西装卡，韧性强大，不会因炼体流战技而产生衣物爆裂。内搭轻型防弹卡、防割卡，降低冷兵器与轻型热兵器伤害。」 「订制风衣“歌剧魅影”（蓝）」 「分类：民用卡·服装卡·常服/战地服」 「说明：一款战术立领黑色风衣，搭配战术卡包。内搭阻燃卡与保暖卡，搭载潜行流卡纹，隐匿你的脚步声。」 汤远眼前一亮。 这两张服装卡，能极大增强自己的生存能力！ “不错。”汤远颔首，豪气道，“这两张卡我全要了！” 霎时。 原来相隔数米多远的文循和文蕊，眼睛同时亮了起来。 他们不约靠拢，上前各握住汤远的一只手，恭敬又激动地道谢。 “汤先生，您果然大气！” “刷卡，还是现金？” 汤远摇了摇头，淡定道： “挂账，开发票。” 阿姨说了，她能报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