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我们不阻止？

方才还喜笑颜开的孙大舅立马老实道： “什么蜜？我也不知道，就是在我们后山悬崖边上割的。” 说完，孙大舅恨不得给自己一嘴巴子，这么说实话，人家能要他的蜜吗？ 没成想，老头听完，眼睛一亮： “悬崖边？那就是野蜂蜜。我找这种蜜找了好久了，这种蜜纯，不像别的蜜都往里掺糖，多少钱一斤？” 孙大舅刚找摊位时，特地留意了别的摊位卖蜂蜜的价格，报了个比他们价格低两成的价。 老头二话没说，直接抱起两罐蜂蜜：“这两罐我都要了。” 老头走后，摊位陷入了一片安静。 钱多多观察了一下，觉得这样不行，提议道： “大舅，姥爷，咱们来的晚，摊位靠里面，得琢磨个办法吸引别人的注意力才行。” 孙大舅憨厚地挠了挠头：“啥办法？” 钱多多灵机一动：“吆喝！大声吆喝！” 说完，她用手作喇叭状放在嘴边，扯着嗓子喊道：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山里的野蜂蜜，完全不掺糖！干蘑菇熏鸡熏兔，都来看一看呀！” 孙大舅目瞪口呆，瞠目结舌道：“这……这……” 钱多多喊了几嗓子，见大舅跟姥爷仿佛石化了一般蹲在旁边，催促道： “你们也一块喊呐。” 孙大舅张了张嘴，对上小广场其他人的视线，黝黑的脸更黑了。 孙姥爷下意识握了握腰间的旱烟杆，像豁出去了一般，闭着眼大喊道： “都……都来看看！” “不行！姥爷，你这样喊不行，咱得突出咱的优势。”钱多多纠正道。 孙姥爷睁开眼睛，虚心请教：“咋突出？” 钱多多一咬牙，彻底豁出去了：“原价1.8一斤的野蜂蜜，现在大降价，只要一块六一斤喽。” 一块八是小广场上其他人的售价。 孙大舅纠正道：“咱卖一块四毛五一斤。” 钱多多当然知道：“一斤野蜂蜜一块六，两斤只要3块钱！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这话一出，效果立竿见影，很多人围了过来。 “小姑娘，你这蜂蜜真是野蜂蜜？没往里面掺糖吧？” “当然是真的。” “我买两斤真的只要3块钱？嚯，那一斤就是一块五，比前头那个少了3毛钱呢！给我来两斤试试。” “大舅，称称！” 孙大舅如梦初醒，连忙称了两斤递给客人。 没过半小时，孙大舅带来的所有蜂蜜，就全部卖完了。 孙大舅摸着手里的大团结，还有一堆毛票，手有些抖。 孙姥爷把旧布上的东西规整好，转身去不远处的角落里掏出旱烟杆子美美地吸上了一口，吐出的烟圈都是书枕的。 有了钱多多在前面打样，孙大舅终于喊出了第一声叫卖。 孙姥爷也不甘落后，父子俩一前一后的吆喝声，很快吸引来了不少人。 等卖出最后几斤干蘑菇时，才不过中午。 “东西卖完了，走，咱回家吃饭去。”钱多多饿坏了，迫不及待地说道。 孙大舅手脚麻利地开始收摊，收着收着，突然蹲在地上，用两只手捂住了脸。 钱多多被吓了一大跳：“大舅？” 孙大舅没有抬头，声音从手掌缝里闷闷地传出来： “多多，我……我活了50多年，头一回……这，咱这一上午收上来的钱，比我在村里干半年会计挣得都多。” 钱多多松了一口气：“嗨！这才开始呢，以后会更多的。” 孙姥爷把扁担挑上肩：“个没出息的！赶紧回家！” 孙大舅站起身，用袖子抹脸，眼睛红红的，嘴角有压不住的笑意。 可两人说什么也不肯再去庄家吃午饭，执意要回家： “我们得早点回家再多收点东西上来，要不然，明天该没东西卖了。” 钱多多怕姥姥跟大舅妈在家等得着急，也就没再挽留，给两人包了点糕点让他们在路上吃，目送他们离开。 见孙大舅挑着没装东西的空筐，脚步踩在地上噔噔的，跟来时那沉重的步子完全不一样，钱多多忍不住笑了。 …… 父子俩到家时，日头已经偏西。 烟囱从各家各户上空飘出来，在山坳里拉成一道道灰白色的细烟。 刚走到院门口，乔一水手里攥着擀面杖，从厨房里冲了出来。 她用眼睛在两人身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扫了一遍，确定人是囫囵回来的，才松了一口气： “咋这个点才回来？我这一下午心都悬在嗓子眼里，生怕出啥事，娘下午收拾自留地，好险被锄头锄到了脚。” 孙姥姥听到动静走了出来：“回来就好，走这么远的道，累坏了吧？快进屋歇着。一水，你去把灶台温着的饭菜端过来。” 小蛋的书包还没放下，就冲到孙大舅跟前： “爹，东西卖完了吗？” “等等！”乔一水将人赶进堂屋，砰的一声关上门：“卖了多少钱？” 孙大舅扒了几口饭咽下去，不慌不忙地把手伸进怀里，掏出昨天孙姥姥递给他的黑布袋子，一层层打开。 “嘶！” 所有人看着里面露出来的大团结跟毛票，倒吸一口凉气。 孙小蛋直接大喊：“我的天呐！” 孙姥姥探过身子，仔细数了数，却越数越糊涂： “这……这有多少？” 孙大舅咧着嘴露出一口白牙：“刨去你昨天给我的30块本钱，净挣28！” 屋里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孙大舅在村里当会计，一个月也才5块钱，一天挣28，相当于他之前半年的工资。 乔一水的眼泪唰的一下掉了下来，她赶紧扭过头，扯着衣角使劲擦。 孙姥姥的嘴唇哆嗦着，念叨道：“老天开眼呐！还好，还好咱听了多多的话……” 大蛋媳妇抱着孩子站在门口，眼眶也是红的。 孙小蛋的眼睛亮晶晶，仿佛盛满了星辰。 乔一水哭了好一会，强行镇定下来后擦干了眼泪，拉了一把凳子坐到丈夫身边： “怎么卖的？人家真老实给钱？没人抓？也没人管？” 被控制了这么多年，她实在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孙大舅把白天的事一五一十全说了，说钱多多是怎么跟那个卖鸡蛋的大婶聊天，人家第一个买了他们的干蘑菇。 又说那个戴眼镜的老头如何认可他们的蜂蜜，直接一口气买了两斤。 结果出了这两单后，摊子一直没人光顾，是钱多多想办法吸引客人的注意力。 “爹，你明天还去不？”孙小蛋问。 乔一水攥着衣服的手指紧了紧，想说挣了28够用了，但话到了嘴边，对上丈夫亮晶晶的眼睛，又咽了回去。 “去！怎么不去？” 乔一水声音干干的：“东西都卖完了。” “那就去收。”孙大舅毫不犹豫道：“多多给咱们指了一条明路，咱就不能怂！等挣了钱，我割几斤肉去庄家。” 孙姥爷点头：“先前那麂子就不错，她现在怀了孕，正需要补补，等回头空了，你进趟山。” 孙大舅应了：“好嘞！” …… 秦家。 朱春莲刚陪着秦宴清从医院回来，打算去厨房做点吃食。 还没走近，就听到里面一阵锅碗瓢盆的声音，她也没当回事。 自打秦老大秦宴海跟杨娟离婚，带着秦南星去部队后，家里厨房就只剩下他们二房跟三房洪金玉在用。 能在这会在厨房里闹出动静的，只有洪金玉。 可下一秒，透过门缝看过去的一幕，让她瞪大了眼，倒抽一口凉气。 “洪……唔！” 秦宴清一把捂住媳妇的嘴，将她拉回了自己房间。 朱春莲挣脱开，瞪着他：“你干嘛？” “你想干嘛？”刚做完手术的秦宴清声音沙哑得厉害。 朱春莲沉默了几秒，小声道： “洪金玉她在……她是疯了吗？我们不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