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上族谱

“我们想把满满上到族谱上去。”钱多多一字一句道。 钱广全怔了怔，有种自己耳朵坏掉了的感觉，他愣愣的看了眼钱积德，又打量了眼他怀里的满满，声音喑哑，透着几分不可置信： “多多刚才说啥？我愣神了，没听清楚。” 钱多多重复：“经过我们两家人的一致商量，决定把满满写到钱家的族谱里，跟我爹姓钱。” 按照钱家岗村的规矩，女孩子是无法上族谱的。 族谱上对他们的描述，就是某某有几女，根本没有具体的名字，年龄。 纵使钱积德如此疼爱钱多多，她在族谱上也是，钱积德有一女，无具体的名字跟年龄。 为此，钱积德去争取过，可村里那些老人格外执拗，始终没有答应下来。 此刻，钱广全突然浑身开始颤抖，他定定的看着钱多多，颤抖着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好！你是个好的！你爹没有白养你！” 他的眼眶瞬间变得通红，看起来竟比钱积德本人还要激动。 他的目光转向钱积德，语气里充满了羡慕：“你养了个好闺女啊。” 钱积德点头如捣蒜：“我家多多本来就很好。” 钱广全把目光落到他怀里肉乎乎的满满身上，突然，眼神定在了一处，他飞快转过头，震惊的看着钱多多： “你刚刚是说，要把满满上到你爹名下？满满……是男孩？” 他只偶尔听到过钱积德说闺女生了对龙凤胎，就下意识以为要上到钱家族谱的，是女孩。 钱多多点头：“满满是男孩，罐罐是姐姐。” 钱广全“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把所有人都给吓了一大跳。 他蹲在地上嚎啕大哭，一边哭一边说： “积德啊，好人有好报啊，你不仅生了个好闺女，还遇到了个好亲家啊……” 钱积德疯狂点头。 满满罐罐睁着黑溜溜的大眼睛，好奇的打量着钱广全，嘴里发出“啊——”的声音。 钱广全的哭声惹得蔡春妮钱积德都红了眼，一时之间，三个人凑在一起嚎啕大哭。 给钱多多整的又无奈又好笑。 突然，钱广全的哭声一顿，抬头猛的看了眼钱多多，把钱积德拽到一边，苦口婆心道： “积德啊，我知道你想要个儿子，可你亲家那边……心里会不会对多多不满？” 他斟酌了一下：“你能有根香火，我当然高兴，但这不能是以牺牲多多的幸福去得到的啊。” 闻言，钱积德没有生气，翁声翁气的解释道： “其实，我这辈子能有多多这么个闺女，已经很满足了。 可多多那孩子孝顺，生育前就跟她外公外婆商量好了，要让第二个孩子跟我姓。 我感动于多多的孝顺，但何尝不担心亲家那边对她有意见？ 罐罐满满虽然是龙凤胎，但罐罐是姐姐，满满是弟弟，按照他们提前商量好的，第二个孩子跟我姓。 两个老人实在是太好了，直接在产房门口当着所有人的面，主动提出让满满跟我姓钱。” 钱广全把这段话细细品了品，良久后，发出长长的叹息： “你这亲家真不错！” 他拍了拍钱积德的肩膀：“真是憨人有憨福，你的福气都在后头呢！” 钱积德笑得露出一口大白牙。 “走，咱去给咱满满上族谱！” …… “名字想好了没有？” 钱家宗祠里，已经老的只剩一颗牙的钱家大族长颤巍巍的翻开那本用蓝布包着的《钱家族谱》。 钱积德喉头动了一下，嗓子眼有些发紧，但对上闺女钱多多鼓励的眼神，他哽咽道： “想好了，叫钱知昂。”他干涩的声音里带着些颤抖。 老族长点点头，提笔蘸墨，笔尖落在泛黄的宣纸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那声音在寂静的宗祠里显得格外清晰。 “等等！” 钱积德抬起猩红的双眼看向老族长，这个憨厚老实了一辈子的男人，心中突然升起一股勇气： “族长，当年我想让你把多多的名字写入族谱，你说多多是闺女，以后出嫁生的孩子不跟我姓钱，无法给我继承香火。 所以我的多多至今在族谱上都没有名字。 但现在，我家多多生的孩子跟我姓了，是不是也该把她的名字写入族谱？”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迫切：“你以前觉得我家多多没办法给我传宗接代，所以不肯把她的名字上上去，但现在，她做到了！” 钱积德的嗓音中带着一丝哭腔，但更多的，是骄傲： “我家多多不比男孩差，不，她比绝大多数的男孩都要好。” 钱积德抬起手往外一指：“咱们村哪个男娃能比得上我多多？你凭什么不把她的名字写上族谱？” 钱积德越说越激动，浑身开始颤抖，老实人就算突然发作，也只会翻来覆去的说那一句话： “我家多多做到了，她不比男孩差，你凭什么不给她上族谱？” 钱多多红了眼，她从来都不知道，原来她爹如此在意这件事。 钱广全拍了拍钱积德的背，想让他冷静，自己则转过头看向老族长： “族长，多多是符合咱们钱家宗祠上族谱的要求的。” 老族长浑黄的双眼落在了钱多多身上。 “啊——”满满突然喊出声。 老族长眸底尽是挣扎：“可……多多是女娃。” “女娃又如何？我就多多这么一个孩子，我的一切都是她的！”钱积德毫不犹豫的说。 老族长面露犹豫：“可从来都没有女娃上过族谱，老祖宗的规矩不可破啊！” 钱积德嘴巴张了张，却被钱多多给阻止了： “爹，老族长不愿意就不要勉强他。” 她本人对于上不上钱家族谱这事没所谓，但既然她爹在意，这个族谱，她就非上不可！ 距离高考还有不到一年半的时间，到时候，她一定会让老族长登门求着她来上族谱！ 钱积德还想挣扎，可对上闺女的眼神，他闭嘴了。 老族长松了一口气：“积德啊，我知道多多在你心里跟儿子没有差别，可外人不这么觉得，我作为一族之长，得考虑大局。” 钱多多翻了个白眼。 大局？什么大局？守着你那套封建的规矩吗？ 从宗祠出来后，钱多多看着精神不怎么好的钱积德，许下诺言： “爹，你等着吧，总有一天，我要跟你一块进宗祠守年。” 按照钱家岗村的规矩，所有的男性必须在年30当晚，聚集在宗祠，一起等新年的到来。 女性，是没有资格来守年的。 钱积德嘴角勾起一抹牵强的笑：“爹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