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保不住了

晚风掠过河面，带着山野清爽，吹散了白天的燥热与烦闷。 钱多多偷感十足的从芦苇里钻出来，冲背着一大串笼子的庄宴和招了招手。 示意他把笼子藏在水里，用石头压住绳头，避免笼子顺水流走，钱多多扭头往芦苇深处一钻。 庄宴和紧跟其后。 几分钟后，芦苇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紧接着，一条由木头所制，长得像个盆，又比盆要长点的小木船从芦苇里探出了头。 钱多多把小木船推入水中，拿着两个船桨，坐了上去，见庄宴和跟个呆瓜似的愣在原地，她催促道： “拿着笼子上船啊。” 庄宴和看着那只比自家澡盆大不了多少的“船”，决定听钱多多的，只是， “诶，速度要快！别晃！啊，你别动，快坐下，啊…船要翻了，” “噗通！” “噗通！” 两人齐齐掉进水里，洗了个冷水澡。 庄宴和是个旱鸭子，不会游泳，但落水的第一个念头，是要去救媳妇儿。 没曾想，媳妇儿钱多多跟只入了水的鱼一样，游得又快又好，还“英雄救美”，把他给救上了岸。 “你还好吗？” 庄宴和躺在岸上，睁开眼，恰巧一滴水正顺着钱多多湿漉漉的发梢，滴落到他的脸上。 他翻坐起来，抹了把脸，大手往后一梳，给最近长长，还没来得及剪的头发梳成了个大背头： “对不起，我把船给弄翻了。” 钱多多不在意的摆摆手：“嗨，第一次嘛，能够理解，我当初第一次跟我爹来放笼子，也把船给弄翻了。” 钱多多下河去扶船，河水刚及她胸口。 庄宴和也连忙过去帮忙。 就在这时，河那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大嘴！大嘴！村长，我家大嘴天快黑的时候，拿着一提篮鸡蛋，说要进城去看秀儿那个死丫头，到现在还没回来。” 钱多多意识到那是姚小草的声音。 “这天都黑清了，他怎么还没回来，别不是路上出了什么事儿吧？要是大嘴出事了，剩下我这孤儿寡母可怎么活啊！都怪春秀，那个不得好死的贱丫头……” 村长钱广全汲着拖鞋，嘴里打着哈欠，一副刚从被窝里起来的模样： “瞎说什么？咱们这去京市的路上又没有狼，李大嘴那么大个男人，还能被人给叼走了？肯定是春秀遇到了事，给耽误了，没准一会就回来了。” “不行啊，村长，你不能走，你得陪我去趟城里，不看到大嘴，我不放心呐！” 村长钱广全声音里的不耐烦简直快要化为实质： “你晓得自己在说啥不？从咱们村去城里，骑自行车都得骑四十分钟，现在黑布隆冬的，你让我陪你腿着去城里？我明天不用干活了？” “我命苦啊！老天爷啊……”姚小草不听，只一味的哭喊大叫。 钱广全额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气急败坏道： “李大嘴还没死！你要哭等他死了再哭！我真是欠了你们了，去！我陪你去！” “怎么去啊？总不能腿着去吧。” 钱广全无力的声音传了过来：“骑我的自行车去。” 作为村长，钱广全的家境还算可以，所以家里有一辆自行车。 但这时候的自行车，不亚于后世的宝马。 村长家的自行车从购买那日起，就没怎么被骑过，一直被村长媳妇儿跟宝贝似的锁在屋里。 脚步声渐行渐远。 钱多多重新翻坐上船，催促庄宴和上来。 两人面对面坐着，膝盖挨着膝盖。 小船缓缓前行，河岸两侧，杨柳依依。 月光倾泻在两人的脸上，顿生出一种暧昧的气氛。 庄宴和咽了下口水，突然想起傍晚去摘的桃子，又红又大，一口咬下去，直接甜到了心坎上。 以至于他现在的心，都跟被泡在了蜜水里似的，甜得发齁。 小船行进的速度越来越慢，越来越慢。 最终，停在了河中央。 两人的身子也越挨越近，越挨越近，最后，贴在了一起。 不知是谁先动的，两颗火热的心，在唇齿交融下，紧紧融在了一起。 …… 帽儿胡同的白怀瑾家小院里。 “我治不了，你们赶紧把人送去大医院。” 白怀瑾眉心紧蹙，望着李春秀被鲜血浸透的裤子，见曹玉梅等人还跟个傻子似的愣在原地，怒火中烧： “赶紧送医院！” 曹玉梅不情不愿道：“可是这都这么晚了，我们也不认识什么医生，去医院，能有人给我们看吗？” 李大嘴抱着闺女，感觉鲜红的血正透过两层布料，流到了他的胳膊上。 作为几个孩子的爹，他清楚的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白怀瑾气急败坏：“医生救人从不看身份，你们要是不想这个女娃娃就这样丧命，就立马送她去医院。” 话音刚落，处于昏迷中的李春秀屁股的位置，掉落下一大滴血。 红色的血液落到院子的石板上，刺进了在场所有人的心里。 李大嘴难得强硬起来：“医院在哪儿？快带路。” 白怀瑾医者仁心，决定送佛送到西，直接小跑着走到前面，给他带路。 曹玉梅见人走了，使劲跺了跺脚，赶忙跟了上去。 ……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李春秀的情况很不好。 几人刚一进医院，就有护士立马上前了解基本情况。 白怀瑾当了几十年的医生，口条清晰，三言两句的道明情况。 护士当机立断：“得进手术室。” 手术室很快亮起了红灯，李大嘴蹲在角落，望着手里的鲜血愣神。 曹玉梅心里打起了突突，默默在心里祈祷最好不要有事。 “你们谁是李春秀的家属？ 她的情况很不好，肚子里的孩子已经保不住了，需要尽快清宫，另外，她还有大出血的症状，需要立马输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