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看着你眼睛就烦

上午第二节课是数学，杨梦跟着翻课本，老师在讲一元二次方程的判别式。 杨梦抄笔记的时候，手速跟不上，写到一半老师就擦了，她停下笔，盯着本子上抄了一半的公式发呆。 李烨的本子推过来一点，靠近了桌子中间的分界线，他没说话，笔记朝着杨梦那边歪了个角度。 杨梦看了一眼，把剩下的半行补上了，又把本子推回去。 李烨收回本子，继续写。 小橙子趴在讲台边上，看老师写板书，看了一会儿飘回来，蹲在杨梦桌角上打哈欠。 课间，杨梦趴在桌上没动。后排的两个女生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声音不大，但教室安静的时候能听到几个字。 “你看到没，李烨早上给她带了早饭。” “真的假的？” “小卖部的面包和牛奶，放在她桌上的。” “他以前给谁带过啊？” “没有啊。” 杨梦把脸埋在胳膊里，耳朵听得到，但她没动。 小橙子飘到那两个女生头顶，往下看了一眼，又飘回来，趴在杨梦旁边：“她们在说你。” 杨梦没反应。 李烨在旁边翻了一页书，抬头扫了一眼后排，那两个女生马上不说了。 …… 隔壁12班，靠门口第一排坐着一个扎马尾的女生，叫周雨桐，个子不高，眼睛圆圆的，脸上有几颗雀斑。 她正在写作业，后排一个女生跑过来，趴在她桌上。 “桐桐，你知道不？” “知道什么？” “李烨给11班那个新来的转学生带了早饭，面包和牛奶，放人家桌上的。” 周雨桐笔尖顿了一下。 “谁说的？” “我们班张颖颖跟11班的人一起上厕所，亲眼看到的，袋子还在那个女生桌上呢。” 周雨桐把笔放下来，拧上笔帽。 “她长什么样？” “听说眼睛是蓝色的，挺怪的。” 周雨桐没说话，把笔帽又拧了一圈，拧开，拧上。 “你不生气？” “我生什么气，又不关我的事。” “切，谁不知道你喜欢李烨。” 周雨桐瞪了她一眼：“你小声点。” 那个女生吐了下舌头跑了。 周雨桐坐在位子上，把作业本合上，又翻开，一个字没写进去。 第三节课下课，她站起来，往教室外面走。 …… 11班门口，李烨正从座位上出来，往走廊尽头的厕所走。周雨桐站在楼梯拐角那里等着，看到李烨过来了，拦了一下。 “李烨。” 李烨停下来，看了她一眼：“干嘛？” “你为什么要给那个新来的女生带早饭？” 李烨皱了一下眉：“什么？” “面包和牛奶，你放在她桌上的。” “我给我同桌带个早饭，关你什么事。” 周雨桐咬了一下嘴唇：“你以前从来没给谁带过。” “以前我同桌是个男的。” 周雨桐被噎了一下。 “你就是不准给她带。” “周雨桐，你管不着我。” 说完他绕过她，走了。 周雨桐站在楼梯拐角，手指攥着校服袖口，看着李烨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她站了十几秒，转身回12班了。 ……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自习，宋辞在前面批卷子，教室里安静。 杨梦在做数学题，遇到一道不会的，铅笔在草稿纸上划了几下，擦掉，又划了几下，还是不对。 李烨侧过头看了一眼她的卷子，手指在自己本子上某一行点了一下，推过去。 杨梦看了一眼，是解题思路，写得很清楚，她照着做了一遍，做出来了，在本子边上写了两个小字：“谢谢。” 李烨点两下头把本子收回去。 小橙子趴在窗台上看外面的操场，转过头来看了一眼两个人，又转回去看操场。 下课铃响了。 宋辞站起来：“今天作业数学卷子第三页，明天交。放学。” 教室里开始收拾东西，椅子拉动的声音，书本往书包里塞的声音，乱成一片。 杨梦把书装好，拉上拉链，起身往外走。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有人从侧面拽了她一下。 杨梦被拉到走廊边上，靠着墙，面前站着一个扎马尾的女生，个子比她矮，脸上有雀斑。 周雨桐。 杨梦不认识她，但她拽人的力气不小，杨梦的书包带子从肩膀上滑了下来。 “你是新来那个转学生？”周雨桐打量了她一眼。 杨梦退了半步，后背碰到墙。 “我……嗯。” “我跟你说个事，以后别让李烨给你带零食了。” 杨梦愣了一下：“我……我没喊他给我带零食。” “他以前从来不给任何人带东西，你来了他就带了，你说你没喊？” “我真的没有……” “你最好是。”周雨桐抬手指了一下杨梦的方向，手指差点戳到她鼻子上。 “你走吧，看着你那个眼睛就烦。” 杨梦缩了一下，手指攥着书包带子，攥得很紧。 小橙子在旁边炸了。 “你有病啊！人家又没惹你！”小橙子冲着周雨桐喊，声音很大，但周雨桐听不到。 “你凭什么指着别人鼻子说话！你算什么东西！”小橙子飘到周雨桐脸前面，两只手叉腰。 “有本事你去找李烨说，欺负新来的算什么！” 周雨桐当然什么都没听到，她收回手，又看了杨梦一眼。 杨梦低着头，声音很轻：“好……” 她侧身从周雨桐旁边绕过去，低着头往楼梯走。 小橙子追上去，飘在杨梦旁边，还在骂：“那个女的好讨厌，她有什么资格说你，她那个雀斑脸才烦人呢……” 杨梦没说话，走得很快，脚步比平时重。 下了楼，穿过操场，往校门口走。走到校门口的台阶上，杨梦停了一下，用手背蹭了一下眼睛。 眼圈红了。 她吸了一下鼻子，把书包带子往肩膀上提了提，低着头继续走。 校门外面人很多，家长、学生、电动车挤在一起，杨梦从人群里穿出来，走到路边，站在花坛旁边。 小橙子飘在她头顶，不骂了，低头看着杨梦。 “你别哭……”小橙子的声音小下来。 杨梦没哭出声，就是眼眶红着，鼻头也红，她抬手又蹭了一下眼睛，手背上有一点湿。 “杨梦。” 杨梦抬头。 杨清站在三米外，手插在校服口袋里，书包挂在一边肩膀上。他今天又来接杨梦了，到得比昨天早。 他走过来，在杨梦面前站定。 杨梦低下头，不看他。 杨清看到她的眼圈是红的，鼻头也是，校服袖口那里有蹭过的痕迹。 “怎么了？” 杨梦摇头。 杨清没动，就站在那里，没再问第二遍。 过了几秒，杨梦的嘴巴动了一下，声音很小。 “有人说……不让李烨给我带东西。” “谁？” “不认识，隔壁班的。” 杨清看了一眼校门口，人还在往外走，他的目光扫了一圈，又收回来。 “她对你动手了没有？” 杨梦摇头：“没有，就是……指着我说话。”